一瞬。
    很短。
    但高手过招,一瞬就够了。
    对方正出杀招的时候突然僵住,接下来想怎么打都行。
    顾长生嘴角上扬。
    好东西!!
    他收回思绪,看向演武台。
    萧尘正准备再来一个飞吻。
    高台上,顾家大帝老祖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这里是顾家。
    三千道域执牛耳的顾家。
    堂堂神子宴,三千道域所有势力都在场。
    怎么能让一个疯子在这里胡作非为?
    老祖一步踏出,声音如雷霆炸响。
    “来人!”
    “將这个狂徒拿下!”
    话音落下。
    十道身影从广场四周冲天而起。
    每一个都穿著黑色甲冑,周身气息如渊如岳。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整齐划一,像十柄出鞘的利剑。
    圣境。
    十位圣境强者!
    台下各方势力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圣境强者,放在三千道域任何一个圣地,都是老祖级別的人物。
    在这里,他们只是护卫一样。
    十位圣境落在演武台上,將萧尘团团围住。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萧尘挣扎著,花裙子在空中乱飘。
    “你们干什么!我是来参加选侍的!我有资格!我——”
    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声音戛然而止。
    两名圣境架著萧尘往下拖。
    萧尘的脚在地上乱蹬,鞋子甩飞了一只,裙子翻起来盖住了头。
    他像一个倒扣的粽子,被拖下了演武台,消失在人群中。
    万法圣地的队伍里,韩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一眼萧尘被拖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顾家老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地不宜久留。
    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转身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九天之上落了下来!
    那气势精准地落在韩长老身上,没有波及旁边任何人。
    韩长老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腿动不了,手动不了,连眼珠子都转不动。
    他的神识疯狂探出,想要寻找这股气势的来源,但什么都探不到。
    那气势太强了,强到他的神识刚一探出就被压了回来。
    韩长老的心沉到了谷底。
    大帝!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帝!
    他不敢再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额头上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无尽高空之上,顾青云负手而立。
    他低头看著下方广场上的一切,目光从韩长老身上扫过,没有继续动作。
    现在还不是时候。
    神子宴还在继续,不能因为一条小鱼打草惊蛇!
    韩长老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不知道是谁在盯著他,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演武台上,选侍继续进行。
    一个又一个女子上台,展示才艺。
    有抚琴的,琴音绕樑三日。
    有舞剑的,剑光如匹练。
    有画画的,画中灵兽跃然纸上。
    有下棋的,棋子落盘自成阵法。
    顾长生坐在龙椅上,微微点头或轻轻摇头。
    点头的,可以在演武台一角等候。
    摇头的,黯然退下。
    一个接一个,台下的女子越来越少。
    终於,轮到了李家。
    李念从队伍最后面走了出来。
    她的腿在发抖,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像擂鼓。
    她不想上台。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上去只会丟人。
    但李家带队的管事说了,李家的人必须上台,不能让人说李家没有拿得出手的女子。
    她不敢违抗。
    李念走上演武台,站在那些刚刚展示过才艺的女子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別人穿著华服,她穿著普通的衣裙。
    別人妆容精致,她素麵朝天。
    別人手里拿著灵器,她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个长簫。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不是灵器,就是一根普通的簫,竹子做的,表面已经磨得发亮。
    她把簫凑到嘴边,开始吹。
    簫声一起,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了。
    不是因为吹得好,是因为太普通了。
    没有灵力加持,没有异象相伴,就是普普通通的簫声,像山间的风声,像溪水的流淌。
    和其他人的才艺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人摇头,有人嘆气,有人交头接耳。
    “李家就派了这么个人?”
    “这簫声……也太普通了吧。”
    “这种水平也上台?不怕丟李家的脸?”
    李念听不到这些议论,她闭著眼睛,自顾自地吹。
    一曲终了。
    她放下簫,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下台。
    “慢。”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顾长生!
    全场瞬间安静。
    李念僵在原地,不敢动。
    “你这簫,是谁教的?”
    顾长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李念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家神子会跟她说话。
    要知道,在此之前,这位神子大人並没有跟任何女子搭话!
    自己是第一个!
    她以为他会像对待其他女子一样,摇头或者点头,然后她下台,一切结束。
    “没……没有人教。”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自学的。”
    顾长生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又问。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李念的心臟狂跳,感觉隨时会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没……没有名字。
    就是我隨便吹的。”
    全场再次安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隨便吹的?
    在神子选侍这么重要的场合,你隨便吹了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
    这不是不把顾家神子放在眼里吗?
    有人等著看好戏。
    有人替李念捏了一把汗。
    顾长生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带著欣赏的笑。
    “好。”
    一个字。
    所有人愣住了。
    “如此重要的场合,你不刻意討好,不精心准备,不卖弄才艺,隨心所欲,隨性而为。”
    他顿了顿。
    “正合吾意。”
    大手一挥。
    “你,留下。”
    全场譁然!!
    这是什么理由?
    这根本不是理由!
    怎么就选上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各大势力的队伍里,那些精心准备、苦练多日的女子们一个个脸色铁青。
    她们拥有绝美容顏,不俗的资质,她们使出浑身解数,结果不如一个吹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