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女帝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没有往下想。
    顾长生肩膀上,金乌歪著脑袋看了看瑶光女帝,又看了看顾长生。
    然后它扑扇著翅膀飞起来,头也不回地朝门外飞去。
    主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殿內,烛火轻摇。
    “少爷。”瑶光女帝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面。
    “你长大了。”
    顾长生笑了一下。
    “十一年了,当然长大了。”
    瑶光女帝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过。
    眉骨,鼻樑,下頜——当年那个在她怀里乱蹭的小不点,如今已经比她高了。
    她想起十六年前第一次抱起这个孩子的时候。
    小小的,软软的,脑袋埋在她胸口,拱来拱去。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孩子有趣。
    现在再看,那张稚嫩的脸已经褪尽了婴儿肥,轮廓清俊,眉眼含笑。
    金色的瞳孔在烛火下泛著温润的光,像两枚嵌在白玉上的琥珀。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少爷再过三个月,便成人了。”瑶光女帝轻声道。
    “嗯。”
    “按顾家的规矩,神子成人礼之前……”
    她顿了一下,垂下眼睫。
    “侍女需为神子褪去童身。”
    殿內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了跳。
    顾长生看著她。她的耳尖在烛光下泛著极淡的粉色,像初春枝头刚冒的花苞。
    “这是规矩?”他问。
    “……是规矩。”她答。
    又是一阵安静。
    瑶光女帝抬起眼,看向顾长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抹极淡的侷促一闪而过。
    “少爷。”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自修行以来,从未与任何男子亲近过。”
    声音很轻,比刚才更轻。
    “稍后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少爷见谅。”
    顾长生看著她。她的睫毛垂了下去,在眼瞼上投下细密的影。
    耳尖那抹粉色比方才深了几分。
    “你是女帝。”他忽然开口,“当年你立下天道契约,入我顾家为侍女,是为了渡劫突破。”
    “如今这几年过去,你已是大帝后期。”
    “这条路,你会走下去吗?”
    瑶光女帝抬起眼,看著他。
    烛火在她眸中跳动。
    “会。”
    她没有犹豫。
    “当年师尊说,我命里有一劫,渡不过便永世困於帝境。我推演万年,始终寻不到那一劫所在。”
    “直到少爷降世,天机裂开一道缝隙,我才看清——”
    她顿了顿。
    “我的劫,在少爷身上。我的路,也在少爷身上。”
    “入顾家为侍女,不是屈就。是少爷给了妾身一个机会。”
    这是她第一次自称妾身。
    顾长生静静看著她。
    能够看出瑶光女帝对修为的执著近乎为疯狂。
    瑶光女帝继续道:“十六年前,妾身立下天道契约,確实是为了突破。但今日——”
    她跪坐在地上,仰起脸,清冷的眉眼在烛光下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妾身是心甘情愿的。”
    然后她动了。
    抬起手,指尖落在腰间的素絛上。
    轻轻一拉。
    白衣鬆了。
    领口滑落,露出肩头一小片肌肤。烛光落在上面,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她往前迈了一步。
    赤足踏在石面上,无声无息。白衣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像一圈融化的雪。
    烛火摇曳,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锁骨。肩窝。再往下——
    顾长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此场景,是他从未见过的。
    哪怕前世,也只是在软体上,又何曾见过如此美景?
    瑶光女帝在他面前跪坐下来,仰起脸。
    清冷褪尽,只剩柔和。
    “从今日起,妾身便是少爷的人。”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顾长生的衣领。
    指尖微凉,隔著衣料也能感觉到。
    顾长生低头看著她。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殿外的月光从窗欞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碎银。
    灯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
    ……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殿门终於开了。
    顾长生从里面走出来。
    白袍整齐,金带束腰,黑髮用丝带隨意扎著。
    气色极好,整个人神清气爽,像饱睡了一整夜。
    但仔细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藏著一丝极淡的不满足。
    像吃了一顿好饭,却没吃饱。
    身后,瑶光女帝跟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新的白衣,和昨日一样的款式。
    赤足踏在石阶上,步伐比往日慢了些。
    她的脸红红的。
    是那种气血充盈之后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红润。
    像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溪流终於化开,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春光。
    清冷的气质还在,但那层冰壳碎了一道缝,透出底下柔软的温度。
    她垂著眼,站在顾长生身后半步的位置。
    嘴唇比平日红润了些,微微泛著水光。
    顾长生回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唇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轻轻呼了口气。
    大帝的肉身,太硬了!
    焚天仙体也好,至尊骨也好,天元境二重的修为摆在那里。
    他拼尽全力,连她的防御都破不开!
    但除了那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
    她的唇很软……
    比他想像中软得多。
    其他的,等他修为再高些,总会补上的。
    ……
    想到这里,顾无尘回头看了一眼。
    “今日我去找父亲,你们两个不用跟著。”
    瑶光女帝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金乌歪了脑袋,嘰了一声,又飞回了殿前的石阶上。
    顾长生独自踏空而起,朝顾家大殿的方向飞去。
    顾家大殿。
    殿门敞开,顾青云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枚玉简,正在查看什么。
    感觉到顾长生的气息,他抬起头,將玉简放到一旁。
    “来了。”
    顾长生走进大殿,在父亲对面坐下。
    “父亲,秘境里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顾青云没有绕弯子。
    “除了那个黑衣人的身份还没查清,其他的都已经解决了。”
    他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十年前秘境开启的时候,负责布置秘境的三名执事里,有一个被买通了。
    傀儡就是他趁秘境开启时放进去的,藏在秘境深处的一处废弃洞府里,用禁制遮掩了气息。”
    “那执事十年前就离开了顾家,去了黎明道域。
    我派人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死因是识海禁制反噬,和秘境里那个傀儡一样。”
    顾长生眉头微动。
    “也就是说,线索断了。”
    “对。”顾青云点头,“买通他的人很谨慎,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那个执事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收了东西办事。”
    “老祖亲自推演过天机。”
    顾青云的语气沉了几分。
    “天帝出手推演,按理说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
    但那人的身份,老祖也只看到了一团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