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么样了?”谢兴怀紧张地问。
    实在是陛下一瞬白头给了他太大的衝击力。
    他非常担心陛下的身体还撑不撑得住。
    雍承安骤然离世,就连他都接受不了,更何况雍帝呢。
    “陛下是悲伤过度,恐怕会折损寿命。”
    白泉小声说。
    一瞬白头,从前只是听说过,如今亲眼见到了,才知对身体的损害有多大。
    自古心病最难医。
    他看陛下的心病是好不了了,除非太子殿下復活。
    白泉又嘆了口气。
    谢兴怀和谢贤听完,都神色一凛。
    “白太医,陛下的身体状况,还请你不要透露出去。”
    “这是自然,侯爷和世子大可放心。”白泉正色道。
    谢贤嘆了口气,目光落在雍帝脸上。
    短短半个时辰,陛下的脸色就灰败至此。
    太子殿下离世对他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还有皇后娘娘,已经晕过去两次了。
    谢贤真怕他女儿就此一睡不醒,隨外孙去了。
    “庆儿,过来扶著祖父。”谢贤对谢庆招了招手。
    如今太子殿下死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又晕了,宫里宫外怕是要乱起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有多看重太子殿下,甚至哀慟到一瞬白头。
    如果陛下和皇后娘娘不能撑过来,恐怕大雍继失去太子殿下后,又会失去陛下和皇后娘娘。
    届时,大雍必乱。
    谢庆隱约也猜到了之后朝中的局势,现在只有他祖父出去,才能稳住朝中眾臣。
    他扶著谢贤慢慢挪了出去。
    文武百官此刻都还聚集在东宫外。
    “陛下悲伤过度,晕过去了,诸位大人先回去吧。”谢贤一脸哀痛的说著,方才传太医的动静太大了,外面的人都听到了,再瞒也瞒不住。
    “陛下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大雍已经没有了太子殿下,不能再没有陛下啊!”
    眾臣俱都痛心疾首,时不时用担忧的眼神望向殿內。
    听到这话,谢贤疲倦地摆了摆手。
    这些人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恐怕没多少人是真心的。
    又说了几句让雍帝保重身体的话,眾臣才三三两两的散去。
    很快,太子殿下遇刺身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心中原本的嫁娶喜事通通停了下来。
    家家户户门前都掛上了白幡。
    百姓们的衣著也多以素雅为主,各大酒楼青楼更是人跡罕至。
    谁也不想在这个关头被捉到去享乐,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谢贤和谢兴怀留在宫中,指挥著宫人掛上了白幡,在东宫布置好了灵堂。
    这时候,雍帝才幽幽转醒。
    一睁开眼,他就不顾阻拦,拖著虚弱的身子非要到灵堂上陪著雍承安。
    望著已经布置好的灵堂,雍帝嘴唇颤抖。
    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愿相信,他的安儿怎么会死呢?
    “陛下。”谢贤怕雍帝情绪激动再次晕过去,忙让谢庆搬了个椅子过来,扶著雍帝慢慢坐下。
    雍帝靠在椅子上,目光涣散地落在雍承安脸上。
    “將此次与太子同行的人全都叫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有时候越是平静,越可怕。
    “是。”谢兴怀担忧的看了眼雍帝,转身出去將雍承安安身边还活著的人都带了进来。
    还活著的轻风卫也早有准备,知道陛下是迟早要召见他们。
    若不是还没有看到害太子殿下的凶手被绳之以法,他们早在殿下身死的那一刻,就拔剑自刎,追隨他而去了。
    在那场刺杀中仅存的几个轻风卫心头都沉甸甸的。
    都说暗卫无情,只是杀人的刀。
    但是太子殿下对他们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没能护住太子殿下,是他们的失职,他们该死。
    雍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几人,缓缓开口,声音颤抖:“安儿,是怎么死的?”
    为首的轻风卫闭了闭眼,不愿回忆当日的场景。
    “那天太子殿下带著我们去隔壁的府城买草药,就在回程的路上,突然窜出了一批黑衣人,奔著太子殿下,招招致命。”
    “原本清风卫可以护著太子殿下逃出去,但南岭军中出现了叛徒,他带著一千人马围住了我们。”
    “太子殿下虽然受了伤,但是我们逃出了包围圈。”
    “还有二十里,我们就能逃回安南府了。”
    “可是这二十里路上还有埋伏,太子殿下被一箭射穿了喉咙。”说话的人声音都在抖,指甲死死掐进了肉里,喉咙涌上一股血腥气。
    雍帝抬手捂著脸,痛苦的呜咽了一声。
    谢家祖孙三人也听得眼眶通红,恨不得自己当时出现在那里,打掉那支箭。
    “刺杀太子殿下的人是谁派过去的?”谢庆著急的追问。
    “还请陛下屏退左右。”为首轻风卫看了一眼殿內四周候著的宫女太监,咬牙道。
    都不用雍帝开口,陈福就將宫女太监都带出去了,自己守在门口,以防旁人偷听。
    “殿下说过,若他身死,凶手必定是信王!”轻风卫几人都咬牙切齿,他们是知道太子殿下十分防备信王。
    虽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如此忌惮信王,但是能让太子殿下说出这样的话,此次刺杀必定是信王主使的。
    几人心里都盼望著雍帝能为太子殿下报仇,杀了信王。
    “你说什么?”雍帝声音嘶哑,不可置信的抬眼。
    “殿下一直让我们警惕信王,寧州有殿下专门派去监视信王的人手,刺杀太子殿下的人,一定是信王!”
    “属下以性命发誓,所言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