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旧金山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沐倾城还蜷缩在洁白的被子里,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陆远霆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单手拿著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与王聪聪的对话框,他正在打字。
    “王哥,这几天不跟你们一起玩了,我带城城单独逛逛。”
    王聪聪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还带著一个坏笑的表情。
    “懂懂懂,二人世界嘛,你们玩得开心!”
    “好,学校见。”
    陆远霆放下手机,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沐倾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著那双还带著睡意的眼睛看他。
    “远哥,跟谁发消息呢?”
    “王哥,我们不跟他们一起了,这几天我陪你好好逛逛旧金山。”
    沐倾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真的?”
    “真的,就我们两个。”
    她笑著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饜足的小猫。
    两个人又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才起床。
    洗漱、换衣服,沐倾城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
    陆远霆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两个人站在酒店房间的镜子前,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对。
    “今天第一站去哪?”沐倾城挽住他的胳膊。
    “金门大桥。”
    来旧金山,怎么可能不去看金门大桥呢。
    那座橘红色的钢铁巨兽,是全世界的游客来这座城市都不会错过的地標。
    车子从酒店出发,穿过旧金山市区,朝著金门大桥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住宅区,又从住宅区变成了开阔的绿地。
    远远地,他们看到了那座桥的轮廓。
    橘红色的桥身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一个巨人站在海湾的入口处,沉默而威严。
    陆远霆把车停在金门大桥南侧的观景台。
    推开车门的瞬间,海风裹著浓雾扑面而来。
    加州的阳光在这一刻被完全遮蔽,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白色的纱幔笼罩。
    空气中带著海水特有的咸腥味,还有一丝深秋的凉意。
    沐倾城刚下车就被风吹得缩了一下脖子。
    陆远霆从后座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穿上,海边风大。”
    “你不冷吗?”
    “我没事。”
    沐倾城把外套裹紧了一些,那外套很大,穿著陆远霆的衣服。
    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攥在手心里,跟在他身后。
    观景台上游客不多,几个摄影师支著三脚架在等雾散。
    还有一对老夫妻依偎在长椅上,安静地看著桥的方向。
    沐倾城踩著碎石走到栏杆边,脚下的石头被海风吹得乾乾净净。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的金门大桥。
    橘红色的桥身在浓雾中若隱若现,桥塔的顶端完全被雾气吞没。
    钢索从雾中垂下来,像巨人的琴弦,绷得笔直。
    整座桥像是悬在云海中的一条巨龙,时隱时现,神秘而壮丽。
    雾珠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她眨了一下眼睛,水珠颤了颤,没有掉。
    “远哥,桥的那头好像连到天上去了。”
    “雾太大了,平时不是这样的。”
    “但这样更美,像仙境。”
    陆远霆站在她身侧,替她挡去了大半的海风。
    他的肩膀宽阔,像一道墙,把冷风和湿气都拦在外面。
    沐倾城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紧紧地贴在一起。
    “这座桥什么时候建的?”沐倾城问。
    “1937年,距今快九十年了。”
    “九十年?那在当时一定很了不起。”
    “当年最伟大的工程奇蹟之一,建这座桥花了四年多的时间。”
    陆远霆抬手指向桥身,声音不大,但在海风中清晰而沉稳。
    “当时这里的地质条件很差,海水深,风浪大,很多人都觉得不可能建成。”
    “但最后还是建成了,成了旧金山的標誌,也成了世界工程史上的一个传奇。”
    沐倾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雾中的金门大桥像一位沉默的巨人,站在海湾的入口,守护著这座城市。
    八十九年了,它一直站在这里,见证了无数个日出日落,见证了无数人的来来往往。
    海风继续吹著,雾气开始慢慢变薄。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
    金门大桥的桥身在阳光下开始发亮,从若隱若现变得清晰起来。
    橘红色的钢架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色泽,和灰蓝色的海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雾完全散开了。
    金门大桥完整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桥身通体透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钢索一根根绷得笔直。
    两座桥塔高耸入云,塔顶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挺拔。
    桥面上车流不息,车辆的影子在阳光下飞驰而过。
    海湾的海水翻著蓝色的浪,一层一层地涌向岸边,拍打在岩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
    远处,恶魔岛浮在海面上,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岛上的灯塔静静地站著,像一位沉默的哨兵。
    沐倾城靠在栏杆上,看著眼前的一切,海风吹著她的头髮,髮丝在风中飞舞。
    陆远霆站在她身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城城,回头。”
    沐倾城转过头,海风吹著她的头髮。
    陆远霆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一刻——雾中的金门大桥为背景,沐倾城的头髮被风扬起,笑容明媚而自然。
    “让我看看。”她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这张好看,发给我。”
    “不发,我自己留著。”
    “小气。”
    一个扛著专业相机的游客走过来,用英语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忙拍合影。
    陆远霆道了谢,把手机递给他,走到沐倾城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两个人並肩站在栏杆前,身后是金门大桥。
    游客连拍了好几张,把手机还给他们,竖了一个大拇指。
    沐倾城在观景台边站了很久,捨不得走,想把这一刻永远刻在脑海里。
    “远哥,你说恶魔岛以前真的是监狱吗?”
    “对,花旗国最著名的联邦监狱,关过很多有名的犯人。”
    “那后来呢?”
    “后来因为运营成本太高,关了,现在成了景点,游客可以上岛参观。”
    “我们也去好不好?”
    “好,明天去,今天就在这边慢慢逛。”
    两个人又在观景台上待了半个小时,拍照,看海发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沐倾城把外套还给了他。
    天气完全没有早上那种冷意了,加州的阳光名不虚传。
    风还是很大,但因为有了阳光,已经不觉得冷了。
    “城城,走了,去桥的另一边看看。”
    “好。”
    两个人回到车上,陆远霆发动引擎,驶过金门大桥,开到了北侧的观景台。
    这边的视野更开阔,可以看到整座旧金山市的天际线。
    高楼大厦在海边一字排开,和海面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沐倾城站在北侧的观景台上,看著南边的旧金山。
    “远哥,旧金山真的好美,有山,有海,有桥,有房子。”
    “是啊,所以很多人都喜欢这座城市,来了就不想走。”
    “那我们以后也常来?”
    “好,你想来我们就来。”
    两个人在北侧的观景台又待了一会儿,拍了些照片,开车下山。
    金门大桥在他们的身后渐渐变小,橘红色的桥身在阳光下越来越远。
    但那个画面,会一直留在他们的记忆里。
    雾中的桥,阳光下的桥,恶魔岛,蓝色的海,还有两个並肩站著的身影。
    旧金山的第一站,比想像中更美。
    接下来他们还要去恶魔岛,还要去渔人码头,还要去九曲花街。
    沐倾城靠在副驾驶上,嘴角带著笑,闭著眼睛感受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
    陆远霆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比任何语言都温暖。
    金门大桥的剪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但他们知道,它会一直站在那里,像一位老朋友,等著他们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