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理塘的天空蓝得发紫。
    陆远霆站在窗前,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泛著金光。
    沐倾城还在睡,昨晚高反折腾到半夜,凌晨才睡著。
    他没有叫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九点多,沐倾城醒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远哥,今天去哪里?”
    “去稻城亚丁,蓝星上最后一片净土。”
    “名字好好听。”
    两个人洗漱完,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王聪聪他们已经在餐厅了,秦焚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老秦,昨晚睡得怎么样?”
    “吸了一晚上氧,今天好多了。”
    “理塘海拔太高,不適合久留,今天去亚丁,海拔低一些。”
    几个人吃完早餐,退了房,到停车场取车。
    今天的路程比前两天短,两百二十公里,六个小时左右。
    车子驶出理塘城区,沿著省道向南行驶。
    车窗外的风景和昨天完全不同。
    理塘是高原草甸,辽阔苍茫。
    这边是海子山,千年冰川遗蹟遍布。
    路两旁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冰川漂砾。
    石头呈灰白色,形状各异,有的像蘑菇,有的像房子。
    “远哥,这些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冰川带来的,几万年前这里全是冰。”
    “冰川融化之后,石头就留在了这里。”
    沐倾城看著满山的石头,想像著几万年前的样子。
    那时这里是一片白色的冰原,冰川从山顶缓缓流下。
    时光流转,冰川退去,留下了这些沉默的石头。
    车子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了一片湖泊。
    湖泊不大,但很美,湖水碧蓝如洗,清澈见底。
    湖边还有一个小湖,两个湖紧紧相依,像一对孪生姐妹。
    这就是姊妹湖,海子山最著名的景点。
    湖水的顏色在阳光下变幻,时而碧蓝,时而翠绿。
    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湖面上,山和水融为一体。
    “远哥,停车!我要拍照!”
    陆远霆把车停在路边的观景台上。
    沐倾城下了车,跑到湖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
    水很凉,冰川融水的温度,冰得她缩了一下手。
    但她没有鬆开,把水洒在脸上,凉意沁入心脾。
    王聪聪他们也都停了车,几个人在湖边拍照。
    秦焚难得主动要求拍了好几张。
    孙连浩叉腰站在湖边,做出指点江山的姿势。
    “老孙你行不行啊,那姿势太做作了。”
    “你管我,我觉得挺好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高原上迴荡。
    过了海子山,车子驶入稻城地界。
    车窗外的风景又变了,从冰川遗蹟变成了森林草原。
    树木多了起来,云杉、冷杉、高山松,密密匝匝的。
    溪流在山谷里流淌,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路边的藏族村寨,白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经幡在风中飞舞,五顏六色,像彩虹落在人间。
    中午在稻城县城吃饭,找了家藏餐厅。
    点了藏式土火锅,氂牛肉、松茸、野菜,一锅燉。
    锅是铜锅,中间烧著炭,汤汁咕嘟咕嘟冒著泡。
    松茸的香味和氂牛肉的鲜香混在一起,让人食慾大开。
    沐倾城喝了一碗汤,整个人都暖了。
    “这个汤好鲜,比理塘那个还好喝。”
    “松茸是这边的特產,野生的,当然鲜。”
    吃完饭,车队继续上路,开往香格里拉镇。
    稻城亚丁的大门口就在香格里拉镇。
    这里海拔两千九百八十米,比理塘低了一千多米。
    空气含氧量更高,呼吸顺畅了很多。
    几个人订了香格里拉镇最好的酒店,就在景区门口。
    办完入住,王聪聪把大家叫到一起。
    “兄弟们,今天不安排什么活动,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进亚丁景区,需要徒步,高海拔徒步,很考验体力。”
    “今天养精蓄锐,明天全力以赴。”
    几个人回房间放了行李,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多,王聪聪在群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去冲古草甸逛逛,適应一下海拔。”
    “冲古草甸在景区里面,海拔不到四千米,路也好走。”
    几个人在酒店门口集合,坐景区大巴进去。
    进了景区,车窗外的风景让人说不出话来。
    雪山耸立在眼前,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三座神山。
    仙乃日海拔六千零三十二米,像一尊大佛端坐云端。
    央迈勇海拔五千九百五十八米,像一把利剑直刺天空。
    夏诺多吉海拔五千九百五十八米,像一座金字塔矗立山间。
    三座雪山呈品字形分布,守护著这片净土。
    雪山脚下是森林,云杉和冷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森林下面是草甸,草甸上盛开著各种野花。
    一条溪流从草甸上蜿蜒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我的天……”沐倾城站在草甸上,说不出话来。
    “这地方太美了,美的都不像真的。”
    陆远霆站在她旁边,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见过很多美景,京城的雪,杭城的雨,蜀地的山。
    但没有一个地方像这里,纯净、神圣、静謐。
    这里的空气是甜的,带著松针和野花的香味。
    这里的风是温柔的,吹在脸上像母亲的手。
    阳光从雪山顶上洒下来,把整片草甸染成了金色。
    王聪聪走在前面的栈道上,回头喊了一声。
    “兄弟们,往前走,前面有更好的角度。”
    沿著栈道往前走,视野更加开阔。
    三座雪山並排而立,仙乃日在左,央迈勇在中,夏诺多吉在右。
    雪山的倒影映在草甸上的一汪水潭里,上下对称,美轮美奐。
    秦焚站在水潭边,举著手机拍了很久。
    “老秦,你不是不爱拍照吗?”
    “这种地方不拍,会后悔一辈子。”
    孙连浩坐在栈道的长椅上,看著雪山发呆。
    杨海靠在栏杆上,嘴角带著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六个人,六颗心,在这片净土上找到了各自的平静。
    逛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开始暗下来。
    几个人坐大巴返回香格里拉镇,找了家藏餐厅吃晚饭。
    晚饭吃青稞粥和高原草莓。
    青稞粥清淡养胃,入口顺滑,带著青稞特有的香味。
    高原草莓个头不大,但很甜,咬一口汁水四溢。
    “这个草莓好好吃!比杭城超市买的好吃多了!”
    “高原上的水果,昼夜温差大,糖分积累多。”
    吃完饭,几个人没有再去別的地方。
    明天的徒步是一场硬仗,需要保存体力。
    回到酒店,沐倾城开始收拾明天的装备。
    登山鞋、衝锋衣、抓绒內胆、防水裤。
    氧气瓶、葡萄糖口服液、巧克力、牛肉乾。
    她一样一样地装进背包,反覆检查了好几遍。
    “远哥,明天的路好走吗?”
    “不好走,高海拔徒步,有的地方需要爬坡。”
    “我们量力而行,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最重要的是安全,不要勉强。”
    沐倾城点了点头,继续收拾背包。
    陆远霆坐在床边,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她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收拾完装备,沐倾城洗了个澡,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陆远霆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远哥,你说夏诺多吉是什么意思?”
    “藏语里夏诺多吉是『金刚手菩萨』的意思。”
    “那央迈勇呢?”
    “央迈勇是『文殊菩萨』,仙乃日是『观音菩萨』。”
    “三座神山,三位菩萨,守护著这片土地。”
    “好有诗意。”
    沐倾城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窗外的天空没有光污染,星星特別亮。
    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丝带。
    雪山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圣洁而神秘。
    “远哥,我想明天走到牛奶海。”
    “牛奶海在央迈勇脚下,海拔四千六百米。”
    “路不好走,来回要六七个小时。”
    “我不一定能走到,但我想试试。”
    “我陪你。”陆远霆握住她的手。
    “能走到就走,走不到就回头,別勉强。”
    “好。”
    沐倾城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在神山的注视下,她睡得格外安稳。
    陆远霆轻轻关掉了床头的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沐倾城的脸上。
    她睡著的样子,像个天使。
    明天,他们要去探访“水蓝色星球上的最后一片净土”。
    去看牛奶海,去看五色海,去看雪山下的千年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