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的清晨,朝阳初升,金辉洒在巍峨的城楼上,將整座都城镀上一层庄严的暖色。
    西伯侯姬昌的车驾缓缓驶入朝歌城门。
    他坐在车中,透过车窗望著这座大商国都,心中五味杂陈。
    街道宽阔整洁,商贩云集,行人往来,脸上多是平和满足之色,与传闻中“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的景象截然不同。偶尔有披甲执锐的士卒列队巡逻,军容整肃,步履沉稳,一看便是百战精兵。
    “奇怪……”姬昌眉头微皱。
    来朝歌前,他收集了无数情报,都说大王帝辛昏庸无道,宠信妖童国师,豢养狐妖,致使朝纲混乱,民怨沸腾。可眼前所见,分明是一派盛世气象。
    “侯爷,看来传言不可尽信。”身旁的谋士散宜生低声道。
    “且看看再说。”姬昌沉声道。
    车驾来到王宫前,宫门大开,內侍早已等候多时。
    “西伯侯,大王已在金鑾殿等候,请隨奴婢来。”
    姬昌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带著散宜生等人,迈步走入王宫。
    穿过重重宫门,来到金鑾殿前。
    殿前广场上,一支约莫百人的卫队正在操练。他们身著银色轻甲,手持长枪,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出,都隱隱有风雷之声。更让姬昌心惊的是,这些卫兵身上,竟散发著淡淡的天仙气息!
    虽然微弱,可那確实是天仙才有的灵力波动!
    一百个天仙……当卫兵?
    姬昌瞳孔一缩,脚步不由慢了几分。
    “侯爷,那是国师训练的天仙卫。”內侍似乎看出他的惊讶,笑著解释道,“国师大人神通广大,將这些儿郎都点化成了天仙,如今是王宫最精锐的护卫。”
    “天仙卫……”姬昌喃喃重复,心中震撼更甚。
    情报中提到过这支“天仙卫”,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一百个天仙啊!西岐倾尽全力,能凑出十个八个天仙就不错了,可在大商,居然只是……卫兵?
    “西伯侯到——!”
    殿前內侍高唱。
    姬昌收敛心神,迈步走进金鑾殿。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个个神色肃穆,气度不凡。高台之上,帝辛端坐龙椅,身著玄色王袍,头戴旒冕,面容威严,目光如电,只是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令人不敢直视。
    姬昌心中又是一凛。
    这位大王,比他想像中……威严太多了。
    “臣,西伯侯姬昌,拜见大王。”
    他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姿態恭敬,挑不出一丝错处。
    “西伯侯免礼。”帝辛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一路辛苦。”
    “为大王效力,不敢言苦。”姬昌直起身,目光在殿中一扫,最终落在了帝辛身旁。
    那里有一张小椅子,椅子上坐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约莫五六岁模样,扎著两个小髮髻,怀里抱著一把黑漆漆的短剑,正晃著小短腿,好奇地打量著他。
    在她脚边,还趴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眼神幽怨,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就是……国师小灵儿,和她那只“宠物”狐狸?
    姬昌心中一动。
    “这位便是国师大人吧?”他朝小灵儿拱了拱手,“久仰大名。”
    “你就是西伯侯呀?”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歪著头看他,“灵儿听师弟提起过你,说你是好人,把西岐治理得很好。”
    师弟?
    姬昌眼皮一跳。
    国师叫大王……师弟?
    “国师过誉了。”他勉强笑了笑,“臣只是恪尽职守,不敢辜负大王信任。”
    “嗯,是个老实人。”小灵儿点点头,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走到姬昌面前,仰著小脸问,“西伯侯,你们西岐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呀?灵儿最近在朝歌待得有点闷,想去玩玩。”
    姬昌一愣。
    好玩的地方?
    这国师……怎么像个贪玩的小孩子?
    “西岐地处西陲,不比朝歌繁华,倒是有几处山水还算秀丽。”他斟酌著说道,“国师若有兴致,臣愿做嚮导,陪国师游览。”
    “好呀好呀!”小灵儿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想起什么,小脸垮了下来,“不过灵儿最近要练兵,还要看著小白,没空去玩……”
    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狐狸,小狐狸“嗷”了一声,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姬昌看著这一幕,心中更加疑惑。
    这只狐狸……看起来就是只普通的宠物,哪有半点“祸国妖妃”的样子?
    难道情报有误?
    “好了师姐,別闹了。”帝辛適时开口,声音温和,“西伯侯远道而来,先谈正事。”
    “哦……”小灵儿撇撇嘴,抱著小狐狸,蹦蹦跳跳地回到椅子上。
    姬昌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开始例行奏报。
    他原本准备了许多“劝諫”的说辞,比如大王应当勤政爱民,远离妖邪,整顿朝纲等等。可看著眼前威严的帝辛,看著那深不可测的小国师,看著殿外那些天仙卫,那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人家朝纲不乱,国力强盛,民心归附,他劝什么?劝人家別这么强?
    他只能按部就班,匯报西岐的政务,匯报今年的收成,匯报边境的安寧,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帝辛听得认真,偶尔问几句,都切中要害,显见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
    姬昌越说心中越沉。
    这位大王,绝非昏君。
    那些传言,到底从何而来?
    “西岐治理有方,西伯侯功不可没。”听完奏报,帝辛点了点头,“今年西岐赋税,可减免三成,以休养生息。”
    “臣,代西岐百姓,谢大王恩典!”姬昌连忙躬身。
    “西伯侯远来辛苦,且在朝歌休息几日,再回西岐不迟。”帝辛摆摆手,“退朝吧。”
    “退朝——!”
    內侍高唱。
    姬昌躬身退出金鑾殿,直到走出王宫,坐上回驛馆的车驾,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侯爷,如何?”散宜生低声问道。
    “深不可测。”姬昌吐出四个字,脸色凝重,“大王威严,国师神秘,天仙卫惊人……这朝歌,这大商,绝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那我们的计划……”散宜生欲言又止。
    姬昌沉默许久,最终摇头。
    “先回去再说。”
    他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王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原本以为,大商將亡,西岐当兴。
    可如今看来……
    “天命……真的在西岐吗?”
    他低声自语,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