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按住楚辞的手...
    “哥哥,看著我。”
    阿黎强迫楚辞看著自己,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占有欲。
    ...........
    ...........
    阿黎伏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在楚辞的胸口。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
    “哥哥的手,也是甜的。”
    .........
    .........
    楚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弃挣扎的。
    只知道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手指攥著床单,攥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攥紧,像是在暴风雨中挣扎的一叶扁舟。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竹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像是一幅曖昧的剪影画。
    竹楼外,瀑布的水声轰隆隆地响著,盖住了那些细碎的、压抑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声音。
    那是灵魂碰撞的声音。
    过了很久,一切安静下来。
    楚辞躺在床上,浑身都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髮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復。
    手心和大腿也有点疼,那是用力的痕跡。
    他的身体还残留著刚才的余韵,一阵一阵地发软,连手指都是软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阿黎躺在他身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
    楚辞没有挣。
    他太累了,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靠在阿黎怀里,听著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山间的风,像溪里的水,像是什么永远不会停的东西。
    但其实不是不会停,是在他身边的时候,不想停。
    阿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带著一点腥甜的味道,那是情慾过后的气息。
    他闭著眼睛,不想睁开。
    “哥哥~”阿黎的声音又叫他。
    很轻,像猫咪探爪,蛇尾轻轻扫过耳朵,带著一种饜足的、慵懒的温柔。
    楚辞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身体太累了,累到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阿黎的衣角。
    他没有鬆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想松,还是忘了松。
    他只是攥著。
    就这样晕晕沉沉地睡过去。
    梦里,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草药香,还有那令人安心的、属於阿黎的气息。
    .........
    .........
    ——楚辞就是一个三心二意的紈絝子弟。
    说句难听的,指望他专一钟情,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这是裴清很早就认识到的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可是当知道楚辞真的变了心的那刻,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失落。
    他不喜欢楚辞。
    他才不会喜欢楚辞那种除了帅和装傻卖乖討人开心就一无是处的草包。
    他只是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以往那条总是围著自己转的小狗,忽然不转了。不习惯那个总是笑嘻嘻凑上来的人,忽然不凑上来了。不习惯那个眼睛里只有他的人,忽然去看別人了。
    他才不会喜欢一个三心二意的蠢货。
    不会喜欢他之前为了投其所好送的什么金子雕的画,俗气,土气,满身的铜臭气息。
    连付出真心都捨不得,只知道愚蠢的一味砸钱。
    可那天楚辞捧著那块金子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好像一只叼了球回来邀功的小狗,说“你看,我找人照著你的画雕的,像不像”。
    像不像?
    像什么像!
    那块金子沉甸甸的,丑得要命!!
    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审美!!!
    可他没有扔掉。
    说不上缘由的,裴清一直留著。
    放在床头的抽屉里,和那些他不常戴的领带夹、袖扣堆在一起。
    他从来不打开那个抽屉,可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知道那块丑得要命的金子就在那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和他那些精心挑选的配饰挤在一起,格格不入。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扔掉它。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它挪到別的地方去。
    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待著,像一个不该存在的、被他藏起来的证据。
    裴清想,他才不会喜欢楚辞。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原本属於自己的东西被別人轻而易举地夺走,所以才会一直控制不住地想他。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想他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那么笑,想他有没有在某个深夜,偶尔也想起自己。
    如果楚辞真的想起他,会想什么呢?
    会觉得他清高,觉得他装,觉得他当初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很討厌?
    ...还是会想起那些他以为楚辞没注意到的、他偷偷看过来的那几眼?
    他不知道。
    他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可楚辞到底去了哪儿?
    和那个苗寨里的狐狸精私奔了吗?
    呵呵,可真够没良心的。
    连他哥都没告诉,害得他哥登报发新闻那么急切的找他。
    裴清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客厅里没有开灯。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里握著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水,水面映著他的脸,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
    可他把茶杯放下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忽然,客厅的灯被摁开。
    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裴衍走过来。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的表情很淡,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考虑的怎么样了,”
    裴衍说,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急不慢的从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听瀑寨?”
    裴清垂下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半晌,他开口,声音有点紧:“他真的是被强掳走的?”
    裴衍看著他,唇角轻勾,扯出一抹淡嘲的笑。
    “你也可以认为不是。”
    裴清:“.........”
    裴衍面不改色,继续说,“继续缩在你的乌龟壳里,听裴正业的话,勾引我。”
    裴清脸色一僵。
    垂首的瞬间,眼里闪过难堪。
    裴衍没有再看他的表情。
    他转过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灯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不去隨你。”裴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不冷不热,“我邀请了张大师一起,打算后天就和楚宴出发。”
    裴清低下头。
    他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可他觉得手里应该有什么。
    该有什么呢?
    或许是一块沉甸甸的、丑得要命的、楚辞捧到他面前的金子。
    ...但是,值得吗?
    为了一个三心二意的紈絝子弟,为了一个已经变了心的人,他要去那个深山老林里冒险?
    凭什么呢?
    那个人甚至不知道他会在意。
    在楚辞眼里,他大概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对他爱搭不理的裴清。
    他去了,那个人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裴清抿了抿唇,抬起头,看向裴衍的背影。
    裴衍站在酒柜前,手里捏著那杯酒,没有回头。
    他的肩线很宽,腰身收得很窄,站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不张扬,可你知道它很危险。
    裴清忽然想到一件事。
    裴衍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合格的冷血商人,无利不起早,连亲生父母都不给丝毫面子。
    他对楚辞或许有那么几分见色起意,可决定去那个苗寨,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救楚辞那么简单。
    那太不符合裴衍的行事风格了。
    裴衍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算计,有利益,有他想要的东西。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个什么听瀑寨里有什么值得他覬覦的东西吗?
    裴清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对那个地方实在一无所知,只知道它在黔东南的深山里,只知道那里有一个叫阿黎的人,只知道楚辞去了那里一趟之后,就莫名其妙变了心。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