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夏弥的回答后,路明非、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进食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夏弥,眼神里带著说不出的诡异,夏弥都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毛。
    “哈?不是吧姐们,你骗鬼呢?要找藉口也编个像样点的啊,至於拿赚生活费当幌子吗?”苏恩曦到底憋不住,第一个打破了桌上的沉默,放下勺子忍不住吐槽。
    这话直接戳到了夏弥的痛处,她立马不满地瞪起眼睛:“谁骗人了?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我要真腰缠万贯,犯得著天天起早贪黑含辛茹苦打工赚零花钱吗?”说著说著,她就想到自己身为龙王却因为没钱只能打工赚生活费的痛苦经歷,不禁有些悲从中来。
    “真的?”路明非再次確认。
    “不然呢?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夏弥翻了个白眼。
    路明非、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分別对视一眼,確认夏弥並没有说假话后,“噗!”路明非实在忍不住了,捂著嘴偷偷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夏弥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死死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硬压著往上翘的嘴角,绷出一张严肃的脸:“没什么,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夏弥不依不饶,刨根问底。
    “我的狗生孩子了。”路明非答。
    “噗!”一旁的苏恩曦也忍不住笑出声,虽然她及时捂住了嘴,但还是被夏弥盯上:“你又在笑什么?”
    “我的狗也生孩子了”苏恩曦学著路明非的模样强压下嘴角后,一字一句地回答。
    夏弥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苏恩曦:“你们的狗是同一只?”
    “对......哦,不对不对!只是同一天生孩子......噗,哈哈哈哈哈......”话没说完,路明非直接趴在桌子上放声大笑,苏恩曦也跟著笑得前仰后合。
    “牢弥啊牢弥,想不到堂堂耶梦加得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路明非指著夏弥毫不留情地开始嘲笑。
    夏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开始红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经歷过不止一次因为恼羞成怒率先动手,反而被路明非制裁的经歷后,她学乖了,所以现在面对嘲笑,她选择隱忍!
    夏弥暗暗握了握拳,下定决心——既然现在打不过路明非,那她就给路明非生个孩子,以后天天打路明非的孩子,作为他今天嘲笑自己的报復!这就叫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托夏弥的福,早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当然,夏弥並没有笑,因为她是被笑的那个。
    夏弥一想到这件事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污点,被路明非嘲笑一辈子,以后还有可能被其他龙王知道,她就有些咬牙切齿,她必须想点办法过渡一下,让路明非把这茬忘了才行,於是——
    “师兄,今天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啊?”路明非正和苏恩曦、酒德麻衣凑在一起聊今天该往哪儿逛,夏弥突然凑了过来,整个人贴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拖长了声音跟他撒娇。
    “你干嘛?能不能別用钢板蹭我。”路明非瞥了眼夏弥那贫瘠的胸口,有些嫌弃地想把胳膊抽出来。
    夏弥额头青筋暴起,但还是强压下火气,一字一句地说:“人家才刚满18岁!还有成长的空间呢!”
    “嘶,別用这种夹子音跟我说话,真够肉麻的。还有,老嫗何故惺惺然作处子態,你都活了多少年了,说出这话就一点都不害臊吗?”路明非一脸鄙夷地看著夏弥。
    “你m......”就在夏弥再也忍不住,脏话就要脱口而出时,却被路明非悬崖勒马:“行了別说废话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夏弥因为话被打断感觉像是寸止一样十分不爽,她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能不能陪我去见一个人?”
    “谁?”
    “芬里厄。”
    “哦,你哥啊,行吧,还说他在哪?你们四大君主一般不都是形影不离的吗,你这两天一直跟我在一块儿怎么从来没见著他人?”路明非皱了皱眉,有点纳闷。
    “他有些不太方便,反正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夏弥打了个马虎眼,不肯多说。
    “哦?不方便?难不成是撞上生理期了?”路明非托著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哈?什么生理期?”夏弥不解。
    “你们女生每个月都有经期,我们男生自然也有换蛋期啊。”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夏弥被他气笑了:“师兄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能不能正常点?”
    “彳亍口巴。”路明非摊了摊手,还是答应了下来。
    跟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交代了两句,让她们不用担心后,路明非独自跟著夏弥前往她的尼伯龙根。
    夏弥带著路明非来到一个地铁站,四大君主每一位都有独属於自己的尼伯龙根,那是龙族用权能构筑的独立世界,不仅每一处的景观都天差地別,连进入的方式也各不一样。路明非倒是很好奇这个世界的耶梦加得的尼伯龙根是什么样的,也挺好奇她的尼伯龙根的进入方式。
    就在这时,站台尽头的隧道忽然传来了低沉的轮轨声,不是城市地铁那种熟悉的轰隆,而是带著老金属特有的喑哑震颤。
    没多久,一辆漆皮掉得斑驳、看起来至少有半个世纪歷史的老列车,慢悠悠从黑暗里滑了出来,轮轴摩擦著铁轨发出细碎的嘎吱声,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两人面前的站台边。
    紧接著,车门顺著滑轨缓缓滑开,昏黄的灯光从车厢里漏出来,落在两人脚边,像是无声的邀请。夏弥没有半分犹豫,抬步就迈进了车厢,路明非没多想,紧跟著也走了进去。
    偌大的车厢內空无一人,路明非回头往站台看,那些排著队等车的乘客眼神空空,就像完全看不见这辆突兀出现的老列车,没有一个人过来上车。等两人站定,车门又缓缓合上,隔绝了站台的光线,载著两人朝黑暗中驶去。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列车轮轨碾过铁轨的轰隆声,原本活泼的夏弥也不再言语,安安静静地望著不断向后退去的黑暗,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模糊不清,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突然打破沉默。
    夏弥不语,依旧看著窗外。
    “还搁这跟我装忧鬱,你装你马呢!”路明非见她居然敢不理自己,直接抬手就是一招飞龙探云手直奔夏弥要害,夏弥嚇了一跳连忙躲开,然后恼火地大叫:“我去!师兄你就不能稍微读下空气吗?好好的氛围感就这么被你破坏了!”
    “还氛围感呢,我的评价是不如网抑云一根。”路明非表示不屑。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不过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夏弥终於回过头,话音刚落便再次把视线投向窗外——不知何时,车窗外面原本不断倒退的漆黑隧道壁,已经换成瞭望不到尽头的昏暗荒野,风卷著荒草在无边黑暗里晃,不见一丝生气。
    “嗯?”路明非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跟著夏弥看向窗外。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原本匀速前进的列车就开始缓缓减速,最后安安稳稳停在了一座爬满野草、一看就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站台边。
    车门打开,夏弥先一步跳了下去,踩得站台的碎砖发出轻响,紧接著她转过身子,对著车厢里的路明非张开双臂,眼中带著细碎的光,说道:
    “师兄,欢迎来到我的尼伯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