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被压制了,但林远的意识还在,能够看清四周的情况。
    四周的水不算清,但至少还是水,不是鬼血这种东西,而能够压制灵异的水,在林远的记忆中只有一个:
    鬼湖!
    不过这水是活水,在往下流动著。
    速度不算快,比较平缓,而林远的身体也隨波逐流,渐渐沉进了水中。
    他並不是异类,更不是真正的厉鬼,以活人之躯驾驭灵异和诅咒的他,在沉下去的时候,立即开始窒息。
    他的身体,因为灵异被压制,也同样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
    以至於他明明发现自己所处的应该是一条河道,在水中甚至都能看到岸边,应该没有几米的距离,却也只能静静地等死。
    “要死了吗,这样也好,可以从头再来。”
    淹死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在死前的这段时间,那种窒息感让林远很是痛苦,而就在他即將死去的那一刻,像是黏在他手心里的那口鬼钟內作为钟杵的枯枝上,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之前几次使用鬼钟,让这根枯枝上泛起了几丝绿意,那是被汲取的生机。
    而在此时,当林远的生命即將消亡的时候,其中一丝绿意重新变得灰败,而林远则是猛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还在这里?”
    熟悉的环境,让他感觉到了一丝错愕。
    可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那种恐怖的窒息感又来了,不过或许是灵异的反馈,让他有了一丝活动能力。
    在这绝境之中,勉强多挣扎了几下,然后又因为灵异被压制,重新失去了掌控,只能被动地接受再一次窒息的痛苦。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我死了,没有甦醒过来,没有回到现实?”
    “多重梦境?还是真的是穿越,又或者,是刚才那股突然涌现出来的生机?”
    林远疯狂地思考著,可很快在窒息中,他的意识也开始吃力、涣散,直到某一刻,又一股诡异的力量涌遍全身,让他的意识清醒、身体恢復了一丝活力。
    这一次,林远没有再胡乱挣扎,而是瞄准著岸边的方向游了过去。
    明明不过几米的距离,在这一刻却如同天堑一般,仅仅只是游了两下,他的身体就再度失去了力量,重新沉入水中。
    窒息、濒临死亡……
    清醒、游……
    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次的生死,林远终於一把抓住了岸上的一块石头,然后死死地抓住,终於一个翻身爬了上来。
    “哇!”
    林远趴在岸上,痛苦地呕吐起来,一口口的脏水被他吐了出来,恶臭无比,可他的状態却也在迅速地恢復。
    终於,活过来了!
    林远仰躺在岸边,根本没心思去打量四周的环境,胸口重重地喘息著。
    刚才的情况太可怕了,如果不是运气好距离河岸边不远,如果不是他视力也还不错,如果不是……或许,他就要永远在那河水中沉沦,经歷死亡与“復活”,简直就是地狱!
    哪怕是现在想想,他也感觉到一阵心悸与后怕。
    “就算真的只是妄想幻境,我也必须得注意了,否则刚才那种情况,有可能將我困在梦境中无法醒过来。”
    就像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切片。
    其中一个主角拥有著永生不死的能力,哪怕被绞肉机绞成碎沫,也能復活过来。
    结果呢?
    反派在把她抓住之后,直接把身体封进了水泥之中,只留下鼻孔出气,然后扔进了大海深处,让她永远在被淹死和復活之中轮迴。
    神秘復甦里的灵异力量太过於诡异,想要让他出现这种状態,並不是什么难事。
    就像刚才……
    “以后真要遇到无法预测的危机,就直接自杀,从头再来,不能让这唯一的破绽被人或者鬼抓住。”
    林远心中有了决定,也才有心情观察头顶的天空。
    昏暗,阴沉。
    看不到天空,更看不见太阳、月亮或者星星,就好像整个天空都被一层厚厚的云层所笼罩,又像是已经离开了现实,是另一个世界的苍穹。
    看得久了,林远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压抑、噁心的感觉。
    这天空,有问题!
    “哟,大兄弟从哪里来的,没见过啊?”
    一颗脑袋忽然伸到了林远的上方,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张脸大约四十岁,脸上带著一抹诡异的笑容,而林远则是一怔,连忙翻身坐了起来,目光警惕地看著面前这个女子。
    女子身上穿著厚厚的衣服,不是羽绒服、棉服,更像是一件件单薄的衣服重叠在一起,以至於看著十分臃肿。
    而她的手中还抱著一个木盆。
    木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很多地方都沾满了污渍,看上去脏兮兮的,还带著一股浓浓的异味。
    这种造型,还有刚才那能压制人灵异的河水,林远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这里,应该是太平镇里通往鬼湖的那条河岸边,而面前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太平镇里仅剩的几个老一辈中,继承了裁缝铺的洗衣女。
    可是……
    “你叫我大兄弟?”林远疑惑。
    他能猜到女人的身份,是因为他在现实里看过《神秘復甦》,而在妄想幻境里,他可还没有来过太平镇。
    洗衣女惊讶道:“难道,我应该叫你老哥哥?”
    这女人,想占自己便宜!
    这是林远的第一个想法,可他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刚才讲话的声音似乎不是自己的。
    不,也不能不是自己的,只是更成熟,也更沙哑。
    他忽的脸色一变,立即起身来到了岸边,低头看向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同样的衣服,同样左半边脸上的大圣面具,而他的右半边脸,却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相貌,反而变成了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的相貌。
    “这是……现在的我?”
    林远愣在当场。
    “看来老哥哥这是长得比较年轻啊,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迷路了?”
    洗衣女的声音轻了几分,手指轻轻摩挲著木盆,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在林远的后背上打量,像是在看一件……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