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灯光忽明忽暗。
    头顶的管道还在滴水。
    “滴答。”
    水滴砸在积水里,声音格外清晰。
    黑衣人慢慢站直身体。
    他踉蹌了两步。
    显然刚才那一摔让他吃痛不小。
    借著昏暗的光线,苏寒终於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根本不是一张脸。
    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银色平滑面具。
    面具表面反射著冷光。
    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金属假人。
    只有眼睛的位置,留著两条细长的缝隙。
    透出冰冷的光。
    苏寒握著枪,枪口稳稳指著对方。
    “右臂陈旧性劳损,左手主导。”
    苏寒开口,声音在车库里迴荡。
    “特种工业级高分子聚乙烯冰丝。”
    “还有那把消失的三角銼刀。”
    “你就是那个清道夫。”
    黑衣人没有动。
    他抬起左手,在颈部按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小巧的变声器。
    “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
    充满机械质感的沙哑声音响起。
    “苏法医,你的嗅觉比我想像的更敏锐。”
    这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让人极度不適。
    苏寒眼神一冷。
    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不是巧合。
    这个清道夫,早就盯上他了。
    “你认识我。”苏寒说。
    “临江市重案组的王牌法医,谁不认识呢?”
    机械音带著些许戏謔。
    “从陈雨桐案开始,你就一直在破坏规矩。”
    “你把那些本来已经完美的现场,弄得一团糟。”
    苏寒冷笑。
    “完美?你管那些叫完美?”
    “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下水道老鼠,自以为是的把戏。”
    黑衣人没有生气。
    他甚至轻轻鼓了鼓掌。
    “很精彩的肉搏。”
    “你不是外勤,但你对人体的弱点了解得比杀手还透彻。”
    “刚才那一拳,打得很准。”
    黑衣人摸了摸右侧肋骨。
    “可惜,这只是一场打招呼。”
    苏寒没有接话。
    他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
    系统提示,对方的左手正在摸向腰间。
    “砰!”
    苏寒果断开枪。
    子弹打在黑衣人脚边。
    “手拿出来。”苏寒警告。
    黑衣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苏法医,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猛地扬起左手。
    一个黑色的圆柱体被扔在两人中间。
    “嗤——”
    高浓度催泪瓦斯瞬间喷发。
    浓烈的白烟像爆炸一样扩散开来。
    刺鼻的气味直衝脑门。
    苏寒立刻闭气,后退两步。
    视线被完全遮挡。
    耳边传来摩托车引擎启动的轰鸣声。
    苏寒知道,对方要跑。
    他不能让这傢伙就这么溜了。
    他强忍著眼睛的刺痛,往前衝去。
    烟雾中,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凭著听觉判断摩托车的位置。
    “轰——”
    引擎声越来越近。
    清道夫显然没打算绕开他。
    而是直接撞了过来。
    苏寒猛地往旁边一扑。
    摩托车擦著他的身体飞驰而过。
    他伸手一抓。
    指尖触碰到了对方的衣服。
    他死死抓住不放。
    巨大的拉力差点把他的手臂扯脱臼。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苏寒手里多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摩托车衝出了烟雾,消失在车库出口。
    苏寒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催泪瓦斯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但他手里紧紧攥著那块碎片。
    这是他从清道夫身上撕下来的战利品。
    也是揭开对方身份的关键线索。
    苏寒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眼睛被熏得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他没有去擦。
    他把那块碎片装进物证袋。
    这东西市面上买不到,是特供的。
    只要有源头,就能查到他。
    苏寒走出车库。
    外面的夜风吹散了身上的烟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烂尾楼。
    清道夫。
    下一个现场见。
    苏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清理得多乾净。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雅婷带著特警四组冲了下来。
    他们戴著防毒面具,手里端著微冲。
    看到满车库的浓烟,林雅婷立刻衝到苏寒身边。
    “你怎么样?”
    她一把扶住苏寒的胳膊。
    苏寒咳了两声,摆摆手。
    “没事,死不了。”
    特警队员迅速散开,搜索整个车库。
    “报告林队,目標已逃脱。”
    “车库出口有摩托车轮胎印。”
    林雅婷咬了咬牙。
    “通知交警,全城布控。”
    “查一辆无牌重型越野摩托。”
    她转头看著苏寒。
    苏寒的脸被熏得通红。
    眼眶里全是生理性泪水。
    但他眼底的冷意却让人心惊。
    那是一种盯上猎物的狂热。
    “让他跑了?”林雅婷问。
    苏寒摊开手掌。
    那块防弹纤维碎片静静地躺在手心。
    “跑了。”
    苏寒的声音很平稳。
    “但他留下了东西。”
    林雅婷看著那块碎片。
    “这是什么?”
    “他衣服上的防弹纤维。”
    苏寒把碎片装进物证袋。
    “这东西市面上买不到,是特供的。”
    “只要有源头,就能查到他。”
    林雅婷鬆了一口气。
    “你刚才嚇死我了。”
    “三十秒没动静,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苏寒看了她一眼。
    “我说了,我还得回去写报告。”
    田小辉这时候也跑了下来。
    他没戴防毒面具。
    刚吸了一口烟,直接跪在地上狂呕。
    “咳咳咳……苏哥……你这什么情况……”
    “放毒气弹啊?”
    老赵在后面踹了他一脚。
    “让你在上面待著,你非要下来凑热闹。”
    苏寒把物证袋递给老赵。
    “老赵,把这个送回局里。”
    “连夜做材质分析。”
    老赵接过袋子,郑重地点头。
    “明白。”
    苏寒走出车库。
    外面的夜风吹散了身上的烟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烂尾楼。
    清道夫。
    下一个现场见。
    苏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清理得多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