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刘全,被小六这么一喊,惊得一激灵,差点没从躺椅上翻下来。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才撑著扶手坐起身,揉著惺忪的睡眼,没好气的呵斥道。
    “慌什么慌!什么就大事不好了,天塌下来了不成!”
    “还有,说清楚,哪个苏家?”
    看著刘全满脸茫然,小六急得额头冒汗,连忙上前一步。
    “公子,就是与您有婚约的那个苏家!”
    “一大群读书人將苏家围了起来,还说苏家攀附权贵、品行不端,根本不配躋身书香门第。”
    “並且,他们还逼著苏老爷表態,要解除苏小姐与您的婚约!”
    嗯?
    解除婚约?
    原本还满不在意的刘全,闻言顿时精神了几分,身子都直了几分。
    这哪里是大事不好了?
    这分明是太好了!
    他原本还愁著,自己身上的婚约,到底该怎么解决。
    虽然成婚日子还没定,但悬在头上,总是个事啊!
    万一什么时候,他爹突然心血来潮,“啪”的一下就把婚期定了,那岂不完蛋?
    所以,能解除婚约,还是解除的好!
    见到刘全神色微动,小六面上一紧。
    果然,公子动怒了!
    也是,身为宰相家公子,竟然有人敢强逼著解除婚约,这岂不是在打他脸?
    要是没点反应,那才怪了!
    当即,小六连忙开口道。
    “公子,那些读书人太过分了!小的现在就备车,送您去苏府!”
    “还有,王五几人也都外面候著,隨时准备跟您护驾!”
    “什,什么?”刘全面上一怔,满眼错愕的看向小六。
    什么就去苏府?
    而且,你叫王五他们干嘛?
    去打架?
    再把他的婚约强行坐实?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哪能让你给搅黄了?
    当即,刘全摆了摆手。
    “小六,本公子什么时候要去苏府了?”
    “就这点小事,还值得本公子亲自跑一趟?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说著,他身子往后一仰,又躺回了躺椅上,隨手抓起一颗果脯塞进嘴里,面上满是愜意。
    眼看刘全又躺了回去,小六面上一怔。
    “公、公子,那可是您的婚约啊!您就真的不去管?”
    “万一苏老爷迫於压力,真的解除了婚约,那咱们宰相府的脸面,岂不是就丟尽了?”
    就等著他解除婚约呢!
    刘全满心都是窃喜。
    苏家要真被压力逼得解除婚约,他反倒还想去好生感谢一番那些读书人呢!
    至於丟脸,他刘全在乎那点东西吗?
    既不耽误他好吃好喝,也不耽误他挣钱瀟洒。
    说不定,这事闹大了,还能给香铺再多点曝光,拉点生意呢!
    想到这,刘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垫里。
    “行了,小六,你就別瞎操心了。”
    “苏家顶不住压力,那就解除好了。本公子,总不能强抢民女吧。”
    见刘全这般油盐不进,小六急得眼圈都红了。
    “可是公子,苏小姐是无辜的啊!”
    “那些读书人围在苏府门口,骂得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说苏家趋炎附势,更说苏小姐生性浪荡、不知检点。”
    “苏小姐可是闺阁女子,被这般恶意詆毁,名声可就毁了!”
    这话一落,刘全嚼著果脯的动作一顿,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是想解除这婚约,但却从未想过连累苏晚晴。
    而且,这段时间,对方时不时的,会差人给他送来一些点心、绣的小物件。
    即便没对对方有什么感情,但也绝不会任由她被人无端辱骂。
    要说,这些读书人,还真的是够贱的!
    你说你们要反对婚约,隨便找个大义,站在道德高处,使劲抨击就是了,还非要骂人。
    而且,还骂得那么难听!
    一个个饱读圣贤书,却满嘴污言秽语,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看来,想要既然苏家顶不住压力,解除婚约,又让那些读书人闭嘴,不再詆毁苏晚晴。
    这其中的点,还是需要好生拿捏一下!
    既然如此,那这苏家,倒是还得去看上一看!
    想到这,刘全猛的从躺椅上坐起身,吩咐道。
    “小六,备车,本公子现在就去苏府。”
    原本还急得团团转的小六,见刘全终於鬆口,心底顿时长舒一口气。
    公子就是公子,嘴上说著不在乎,心底还是护著苏小姐的!
    那些读书人,敢惹到自家公子,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等公子到了,定要让他们好看!
    想到这,小六连忙躬身应下。
    “是!公子!”
    不多时,一辆马车载著刘全,朝著苏府的方向驶去。
    还没接近苏府所在的街巷,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吵嚷声、指责声。
    伴隨著的,还有黑压压一片人头。
    显然,那些读书人如小六所说,已经把整个苏府都围得水泄不通!
    “公子,前面人太多,马车过不去了。”小六勒住韁绳,停了下来。
    “过不去了?”刘全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堵路的人群,冷哼一声。
    “这里乃是京城的通衢大道,是供车马通行的地方,那些人竟敢拦路堵门,眼中还有王法吗?”
    “小六,继续向前赶!敢挡路的,直接撞开!”
    此话一出,小六顿时眼底一凛。
    看来,公子是真的动怒了,要给这群人些顏色看看了。
    心底这般想著,小六手上也不含糊,扬起鞭子,“啪”的一声,抽到了马背上。
    吃痛的骏马嘶鸣一声,已经慢下来的马车,再次加速,向著人群冲了过去。
    原本还堵在路口的眾人,突然见到一辆马车衝来,嚇得脸色骤变,纷纷向著旁边躲闪。
    有些人更是被挤得狼狈不堪,嘴里不断嚷嚷。
    “哪里来的狂徒?不知道聚在这里的,都是读书人,大夏未来的栋樑吗?”
    “就是!若是撞了人,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何方恶徒,还不赶紧下车来,向各位磕头谢罪!”
    刘全闻言,非但没有下车,反倒让小六更加快了几分速度。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眾读书人,哪曾想到竟有人敢不顾及他们身份,直接驾车衝撞。
    一时间,嚇得乱作一团,哭喊声、怒骂声、惊叫声混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直到马车来到苏府面前,小六才勒住马匹,翻身下车,伸手掀开车帘。
    刘全慢条斯理的走下车,目光扫了一圈后,冷冷开口道。
    “刚才,是有人让本公子磕头谢罪?”
    “本公子活这么大,还从未给任何人磕过头谢过罪,要不,你们来教教本公子?”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眾人,见到下车之人竟是刘全,顿时炸开了锅。
    有些人更是指著刘全,厉声呵斥。
    “刘全!你仗著你爹的权势,竟敢在京城闹市驾车衝撞读书人!就不怕惹得天下人非议吗!”
    “没错!刘全你身为宰相之子,不思进取,反倒拋头露面经营商贾生意,自甘墮落!这等行径,有辱斯文!!”
    “你根本配不上苏小姐!定是你以卑劣手段,强行逼迫苏家定下这门亲事!这等行径,实在可恶!”
    眼看著眾人群情激昂,一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模样,刘全嗤笑一声。
    “仗著我爹权势,仗著我爹权势,有本事,你们也有个当宰相的爹啊!你们有吗?”
    “一个个只会在这里酸言酸语,眼红別人,可不可笑?”
    “张口闭口把读书人身份掛在嘴上,实际上,乾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为了逼我解除婚约,一个个满嘴污言秽语,欺负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很光荣吗?书里面,就这么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