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几名南乾细作面色骤变,纷纷按上了腰间的兵器。
    之前那名刀疤脸,更是面露狠戾,压低声音急道。
    “怎么办?是不是大夏的禁卫军来了?”
    花衣女子眼神一厉,抬手制止了几人的慌乱。
    “慌什么!在大夏潜伏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学不到半点沉稳!”
    “镇定!一定要镇定!”
    “先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说著,她快步凑到窗边,侧耳细听楼下的动静。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凝芳阁撒野?”
    “知道这里坐著的都是什么人吗?也敢口出狂言!不想活了!”
    楼下已有宾客被激怒,拍著桌子呵斥。
    见到眾人这般反应,刘全心中暗喜,气焰愈发囂张。
    他才不管这些,他要的,就是闹得越大越好!
    只见他抬脚,踹翻旁边一张梨花木圆桌,瓷杯碎了一地,面上愈发的蛮横。
    “本少管你们是谁!今日这凝芳阁,本少包定了!”
    “识相的,自己滚蛋!不识相的,本少就让人打断你们的腿,再扔出去!”
    他一边骂,一边故意东推西搡,见东西就砸。
    小六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阻拦,只能苦著脸跟在后面,急的满头大汗。
    老鴇更是脸色惨白,心疼的浑身发抖。
    她有心上前阻拦,但看刘全砸得凶狠,生怕会挨到身上。
    只能连忙叫来龟公,让他速速去將护院叫来。
    不多时,整个大厅內,一大半宾客都被嚇跑了。
    仅剩下几个还没走的,也都面带难看的看著刘全。
    “哪里来的恶少,仗著家中有些权势,竟敢如此横行霸道!”
    “难道就不怕楼上那些大人物怪罪吗?”
    楼上还有大人物?
    听到这话,刘全眼底不由得一亮。
    大人物好啊!
    越是身份尊贵,欺负起来才越有效果!
    光是些寻常富商小官,就算打了,说不定也会被想討好他爹的人,给暗中压下,掀不起风浪。
    可要是换成大人物,就算身份不比他爹,也个个都是要脸面的人!
    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他一番羞辱,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只要对方一闹起来,他恶少的名声,可就彻底坐实了!
    想到这,刘全狂笑一声,满脸的狂傲。
    “大人物?就算是朝中大员来了,本少也照赶不误!”
    “楼上房间里的人,都给本少滚下来,让本少好好瞧瞧!”
    此话一出,仅剩的几名宾客满脸骇然。
    他们何曾想到,刘全竟然如此狂妄,甚至连朝中权贵都不放在眼中!
    就在这时,二楼一个房间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怒视著刘全。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本少李伟,家中伯父乃是户部郎中!识相的,就赶紧磕头赔罪,滚出凝芳阁!”
    “要不然,待本少回家稟告伯父,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户部郎中?
    刘全眉头一挑,满脸不屑。
    不过一个从五品官员罢了。
    这种人若是知道他的身份,即便当眾受辱,也绝对不敢多言半句。
    没用的傢伙!
    当即,刘全直接懟了回去。
    “什么玩意儿!区区一个户部郎中的侄子,也敢在本少面前摆架子!”
    “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少滚下来!”
    “要不然,等本少上去,定叫你头破血流!”
    这话一出,李伟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伯父乃是户部实权官员,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威望。
    平日里,他作为亲侄,可是风光无限!
    不少进京办事的官员,都主动送钱送物,求他帮忙搭线。
    即便是在凝芳阁,他也是颇有面子的人物。
    现如今,一个不知来路的小子,竟敢如此对他说话!
    要是他再没点脾气,岂不是会被人笑话?
    当即,他厉声冷喝:“好大的胆子!”
    “敢这么羞辱我伯父!”
    “有本事,你自报家门,让本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依仗!”
    可对他的话,刘全连点兴致都没有。
    “就你,还不够格!”
    说著,他隨手抄起旁边桌上的酒壶,直接向著李伟的方向砸去。
    不偏不倚,正中对方脑门!
    “啊——”
    李伟惨叫一声,捂著脑袋蹲了下去。
    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这时,刘全才再次扬声高喝。
    “楼上的听到没有!都赶紧给本少滚下来!”
    “要不然,本少就一个一个砸门,把你们全都拖出来!”
    这话一出,楼上的房间內,顿时传出几声怒喝。
    又一道身影怒冲而出,立於廊间。
    “本少郑方,家父吏部侍郎郑毅!”
    “我倒要问问你,本少有资格让你报上名来了吗!”
    从三品的吏部侍郎,倒是有些分量。
    但他爹的政敌可是吏部尚书,区区一侍郎的儿子,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刘全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回了一个字:“滚!”
    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自三楼出现。
    “本少乃是勇国公之子秦川!”
    “本少问你,该有资格了吧?”
    听到这个名號,再看对方气度,刘全心底一动。
    勇国公?
    那可是朝中勛贵!
    虽然地位、权柄不比他爹,但身份方面,也算顶尖权贵之列。
    欺负他儿子,应该足够把事情闹大了!
    想到这,刘全昂首挺胸,朗声自报。
    “本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当朝宰相刘忠之子——刘全是也!”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即使是秦川,面上也不由得微微一变。
    他本以为,刘全应该是哪个不起眼的世家子弟。
    或许是听说了凝芳阁的热闹,所以才来这里闹一闹,耍耍威风。
    可没想到,竟然是宰相的独子!
    对方明明平日里低调安分,名声更是温良谦和,今日怎么会来这凝芳阁撒野?
    不过,他倒是也没多过纠结。
    都是京城顶尖圈层的人,或许,是有什么烦心事,所以来这里放纵罢了。
    只见他双手抱拳,对刘全缓和了神色。
    “原来是刘兄!”
    “既然刘兄想要在凝芳阁包场,那我等自然不便打扰!”
    他转身对著楼上楼下朗声道。
    “各位兄台,刘公子今日雅兴,想要包下凝芳阁,我等先行离去,莫要扰了刘公子的雅兴!”
    顿时,原本还心存不满的权贵子弟,纷纷出声附和。
    “秦兄都这么说了,我们又怎能不识趣?”
    “是啊!刘兄,既然你想清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一扇扇房门打开,一道道身影纷纷走出,走下楼梯。
    秦川来到刘全面前,更是客气拱手:“刘兄,下次如果有机会,你我再把酒言欢!”
    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大厅內便空荡荡的,只剩下刘全、小六和老鴇三人。
    眼看著秦川等人消失的背影,刘全的面上满是错愣。
    不是?
    这什么情况?
    他刚才又是砸东西,又是骂人的。
    甚至还用酒壶砸伤了人!
    结果倒好,大家一听他自报家门,竟然全都乖乖走了?
    那他刚才铺垫了半天的行为,岂不就是放了个大屁?
    不对,放屁好歹还有臭味,他这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就在刘全欲哭无泪的时候,突然间,他的目光落到三楼一个房间上。
    那扇门还没打开!
    而且,看门口掛著的牌子,里面分明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