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居所內,距离她向洛尘求取三日思虑时限,仅仅过去一日不到。
    “我不是说,给我三日时间仔细考虑前路取捨吗?”
    她语声轻柔,带著几分好奇与诧异,眸光紧紧落在洛尘身上,静待他的解释。
    洛尘唇角噙著一抹篤定温和的笑意,眼底藏著万事落地的从容,语气沉稳从容。
    “我知晓你心中顾虑,因为我已经替你,找到了两全之法。”
    “两全之法?”
    美杜莎睫羽轻颤,眸中疑惑更甚,心底瞬间掀起波澜。
    她纠结多日的族群羈绊与大道前程的两难死局。
    在她看来根本无解,不由得满心好奇,迫切想要知晓洛尘口中的破局之法究竟是什么。
    洛尘没有半分卖关子的心思,抬手一挥,黑光翻涌,一具体態魁梧、煞气沉沉的身影骤然佇立在院落之中。
    正是他珍藏多年的元婴后期魔尸傀儡。
    美杜莎眸光一凝,视线牢牢锁定傀儡身躯,脑中思绪飞速运转,瞬息便串联起所有线索,心思剔透的她瞬间猜出真相。
    “这是你那具元婴后期魔傀。”
    她眸光微动,眼底闪过震惊与希冀,轻声试探,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篤定:
    “莫非…… 你找到了强行提升它境界的办法,能將这具魔傀推至化神境?”
    以她对洛尘的了解,对方绝不会平白无故取出傀儡。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具傀儡,能解她燃眉之急。
    洛尘笑意更深,眼底带著几分讚许,缓缓点头:“不愧是你,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了我的打算。”
    心结的最后一道枷锁,即將彻底解开。
    美杜莎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鬆弛,积压已久的纠结与挣扎尽数散去,眼底漾开释然的光泽,语气郑重而坚定。
    “若是你真能將这具魔傀铸就成化神战力,镇守外群岛、庇护蛇人族。”
    “那我便再无半分后顾之忧,隨你一同远赴灵界。”
    她眸光灼灼,藏著修士对无上大道最本能的渴求,轻声感慨。
    修行千载,谁愿困守一隅、止步人界?谁不嚮往更高境界、更长岁月、更广天地?
    话音落下,她心底还藏著一句未曾宣之於口的隱秘心思。
    洛尘天资绝世、底蕴深不可测,此番突破化神,前路已然远超同辈。
    若长久滯留人界,两人差距尚且不显。
    可一旦洛尘踏入灵界,修行速度、境界底蕴势必一日千里,她若停滯不前,终有一日会被彻底甩开,遥遥相望、难以並肩。
    这份潜藏心底的忌惮与期许,化作了她坚定抉择的最后底气。
    “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
    洛尘眼底满是欣慰,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接下来的半年时光,洛尘闭门不出,坐镇密室內潜心施展上古禁秘炼傀秘法。
    密室之內灵光晦涩、魔气交织,阵法纹路层层交织,封锁所有气息外泄。
    半年苦修献祭,终得功成。
    密室缓缓开启,洛尘缓步踏出,面色透著极致的苍白,唇色浅淡,周身气血略显虚浮,是强行献祭精血、损耗本源寿元后的典型状態。
    但他眼底却澄澈明亮,没有半分颓色,望著身前气息暴涨、煞气滔天的全新傀儡,唇角扬起释然笑意。
    “总算是成了。”
    一旁神魂静观全程的殷幽怜,心底暗自细细评判,满是惊嘆。
    她活过数万载,见过无数修士施展禁术,却从未见过有人如洛尘这般,將代价压至最低。
    “这过程,远比我预想的轻鬆太多。”
    殷幽怜心底暗自思忖,越发忌惮洛尘身上的逆天底蕴。
    寻常化神修士施展此等禁秘炼傀术,需耗损足足四分之三本源精血、五六百年寿元。
    可洛尘仅凭半数精血损耗、区区两三百年寿元,便完美铸就出一尊无瑕疵的化神初期傀儡。
    殷幽怜由衷感慨,心底满是震撼。
    洛尘盘膝落座,取出上品精血丹药吞入腹中,闭目调息,静静修復亏损的本源气血。
    一旁的化神初期傀儡静静佇立,周身威压凶猛厚重,纯正的化神气息席捲整间密室,稳固如山,煞气凛然。
    五日调息静养后。
    他即刻出关,將这尊足以镇守一方的化神傀儡,交到了美杜莎手中。
    美杜莎心底百感交集,暖意翻涌,满是真切感激:“洛尘,谢谢你。”
    一句道谢,藏著万千情愫,既有知己相伴的温柔,亦有前路可期的欣喜。
    洛尘望著眼前倾心相伴的女子,笑意温柔,语气宠溺而篤定。
    “你是我的道侣,我的女人,你我之间,无需这般见外。”
    彼此羈绊,荣辱与共,本就该相互成全、彼此兜底。
    岁月弹指,百年匆匆而过。
    洛尘在人界最后的安稳时光,已然余额无多。
    远赴灵界之前,洛尘眸光微凉,心底敲定了最后一桩心事。
    美杜莎心思敏锐,早已察觉他眼底暗藏的锋芒,轻声开口,眼底带著几分瞭然的试探:
    “你要前往战神殿?莫非…… ?”
    洛尘微微頷首,眸光沉稳锐利,带著一往无前的决断。
    “不错。”
    “远赴灵界之前,我要亲自登门,敲打一番战神殿。”
    “今日便彻底压下他们的囂张气焰,打出我妙音联盟与蛇人族的威慑。”
    “也好让陆承天与陆雪琪铭记,我一人便可镇压他们二人。”
    美杜莎眸光坚定,毫无半分劝阻,全力支持他的决定。
    “我支持你。”
    数日后,洛尘独身一人,动身奔赴內群岛。
    战神殿总部上空,他不再刻意收敛气息,一身化神境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轰然笼罩整座战神殿总部。
    霸道凛冽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整座战神殿灵光震颤、风声骤停,无数弟子心神惶恐、跪地俯首。
    殿主陆承天与陆雪琪第一时间感知到这股熟悉且霸道的化神气息,两人神色骤变,即刻踏空而起,瞬息飞至天际,直面来人。
    陆承天眉心紧紧蹙起,面色沉冷难看,眼底掠过浓重的慍怒与忌惮,语气带著极致的不满与质问。
    “洛道友!”
    “公然踏入我战神殿,肆意释放威压震慑我门下弟子,如此张扬霸道,是全然不將我战神殿放在眼里?”
    他心底怒火翻涌,又暗藏几分忌惮。
    洛尘的气息深不可测,让他愈发捉摸不透。
    一旁的陆雪琪眸光微动,清丽的眉眼间满是意外与错愕,心底暗自惊疑。
    她不解洛尘为何突然登门挑衅,打破两方长久以来的制衡安稳。
    面对陆承天的质问,洛尘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波澜,语气直接乾脆,不带半分迂迴客套。
    “陆殿主,陆雪琪。”
    “寻一处无人海域,我们交手一场。”
    简简单单一句邀战,囂张直白,毫无遮掩。
    陆承天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心底怒火彻底被点燃,只觉自己顏面尽失。
    他活两千余年,身为战神殿殿主、老牌化神,何时被同辈如此当眾挑衅?
    他眸光冷冽,带著几分讥讽与暴怒,沉声开口:“洛道友,托大也要有个限度!”
    “你竟敢挑衅我父女二人?莫非是想以一敌二?”
    洛尘身姿挺拔,负手而立,眼底满是绝对的自信与从容,语气淡漠却极致碾压。
    “没错。”
    “不知陆殿主,可敢接下我这一战?”
    寥寥数字,极尽轻蔑,彻底挑动了陆承天的傲气与怒火。
    陆承天好歹是一方霸主,自有一身傲骨,被后辈如此当眾挑衅,岂能忍气吞声?
    他咬牙沉声,语气冷厉:“好!好一个锐气滔天的洛尘!”
    “既然你如此自负托大,今日老夫,便成全你!”
    两时辰后,三人横渡云海,抵达一片方圆千里无岛屿、无生灵的荒芜海域。
    海天辽阔,风浪呼啸,正好作为巔峰对决之地,无需顾忌波及旁人。
    立足高空,海风猎猎作响,陆承天眸光倨傲,带著几分自持身份的矜贵与轻视,淡淡开口。
    “老夫一人出战便可。”
    “你我同阶对战,二对一,难免落得以大欺小、联手欺人的口舌。”
    他心底暗自篤定,自己身为老牌化神,底蕴深厚、对战经验丰富,足以独自碾压洛尘,根本无需女儿相助。
    可他这份自持与傲慢,落在洛尘眼中,只剩可笑。
    洛尘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语气从容碾压,字字诛心。
    “不必了。”
    “你一人,不够看。”
    “父女二人,一起上吧。”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陆承天的所有骄傲与自持。
    陆承天瞳孔微缩,胸腔怒火翻腾,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嗤笑,满是极致的不悦与戾气。
    “呵呵!”
    “狂妄至极!”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雪琪,面色沉厉,沉声吩咐。
    “琪儿,出手!”
    “今日,我父女二人联手,便好好教这位目中无人的洛道友一个道理!”
    “修行一道,戒骄戒躁,不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陆雪琪眸光复杂,心底暗自嘆息,却也只能凝神戒备,运转全身灵力,与父亲並肩而立。
    两股化神气息交织叠加,对准洛尘,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