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瑞无言以对。
    小孩到底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
    张愿生对晏韞那种依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不是一天两天养成,是经年累月堆出来的。
    听说前不久给小孩改了名字。
    愿。
    祝愿、愿望,挺好一字。
    看得出晏韞开始上心了。
    虽是这么想。
    但短时间內,伊瑞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晏韞比自己都大两三岁,却找了个刚满十八岁,水灵儿的alpha。
    到底要干啥。
    他都感觉不太认识自己兄弟了。
    他想起二十岁那年问过晏韞,问他就不想找个对象。
    晏韞说对那些不感兴趣。
    合著不是不感兴趣。
    是对二十三十的不感兴趣。
    喜欢十八的。
    喜欢从小养到大的、知根知底的。
    纯大变態,伊瑞在心里暗骂。
    晏韞看著伊瑞在沙发上一会儿坐那头,一会儿又移到另一头,精心打理的髮型都揉乱了。
    最后搓了搓脸,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含上,
    “喂,借我个打火机。”
    晏韞很是淡定。
    伊瑞这副模样,在他意料之內。
    看著他那抓狂的样子,晏韞確实很想把人直接轰出去。
    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拋过去。
    “抽完就走。”
    他站起身,“你不是著急赶航班。”
    伊瑞瞪了他一眼,咬著烟托著腮,“你陪我在这儿坐会儿能死么?”
    “有事,上楼。”
    “有屁的事儿。”伊瑞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嘴巴里没好词了,
    “是著急把刚刚没干完的事儿续上吧?
    现在阿生还小,觉得你对他最好,他就依赖你。对你都分不清是爱还是亲情,等他以后真正意识到了,不想要你了,你咋办?”
    晏韞脚步微顿,语气寡淡,
    “……没那么多可能性。”
    伊瑞上纲上线,嗤笑,幽幽道,
    “你这是在自我欺骗,你绝对能意识到阿生对你究竟是不是关於情慾的爱。”
    伊瑞想起之前在咖啡厅见张愿生时的情景。
    他问小孩有没有谈恋爱,张愿生顶著被咬得红肿的唇瓣摇头,说没有。
    没有承认他们的关係。
    要真是那种关係,张愿生早告诉他了。
    那孩子从小就憋不住事儿,有什么说什么。可偏偏等到了他今天不小心才发现。
    这只能说明——
    要么是张愿生被晏韞哄骗的,要么是晏韞哄骗的张愿生。
    嗯,对。
    妈的。
    早知道不给那盒套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用在了晏韞身上。
    伊瑞捋清了头绪,越想越觉得很对,
    “况且,你比他大了十多岁,等阿生到了你现在这个年纪,你都不知道多大了。
    那时候阿生要是不想要你了,你都找不到地儿哭——”
    “滚。”
    晏韞声音从楼梯上响起,沉冷。
    “生气啦?你也觉得我说的……”
    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堆黑衣保鏢,从外门进来,左右架住了伊瑞。
    嘴里歉意说著,“对不住啊伊少。”
    手上却是不留情,把死皮赖脸留在这儿的伊瑞往外拖。
    “我艹?!”
    伊瑞嘴里的烟都快落了。
    紧紧咬著菸蒂,含糊不清地挣扎,
    “滚滚滚,老子自己走!”
    那堆保鏢自然认识伊瑞,也知道伊瑞和晏韞的交情不浅,不敢看晏韞阴沉沉的目光。
    硬著头皮鬆开伊瑞,往门外一指。
    “那您……走快点。”
    伊瑞骂骂咧咧,扭头睨了眼晏韞,鄙视,
    “祝分。”
    他丟下这两个字,转身大步往外走。
    要换做其他人,这么一通闹,大概率都走不出这栋宅子。
    但伊瑞拍拍屁股,就这么走了。
    霎时,吵吵闹闹的大厅恢復静穆。
    晏韞闭了闭眼,调整神情,上楼。
    房间与房间之间隔音极好。
    张愿生什么都没听见,正躺在大床上。
    將自己裹住,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见晏韞进来,对他甜甜一笑,
    “晏先生,伊瑞哥走啦?”
    笑是乾净的,单纯的,不含一丝杂质,眼里,净是对他的依恋。
    晏韞幽深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没由来的,想起了伊瑞说的话。
    “……”
    张愿生脸蛋有点潮红,像是刚洗完澡,水汽还没褪尽。
    他见晏韞站著不动,又唤了一声:
    “晏先生,你可以过来一点吗?”
    晏韞走近了。
    停在床边。
    张愿生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跪坐起来。
    两条白皙覆著薄薄肌肉感的手臂,轻轻环住了enigma的腰。
    像以前一样蹭了蹭。
    从晏韞的角度看去,张愿生把自己脱得一乾二净,像个主动拆开包装的礼物。
    动作带动著被子落下,白生生的肩颈和所有能看见的皮肤,都密集残留著他留下的痕跡。
    少年也会疼,但总会说没关係。
    说喜欢。
    说抱著他,有他在,做什么都行。
    真正的,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乖巧听话的小狗的位置。
    晏韞眉头微蹙。
    张愿生已经黏黏糊糊凑上来,仰著脸索吻。
    晏韞五指轻揉著他的头髮。
    另一只手,卡住张愿生的下頜。
    没用力。
    但少年唤著他“先生”,乖乖嘟起了嘴。
    一副主动姿態。
    张愿生在房间等了他好久。
    特意窸窸窣窣把自己衣服脱掉,有害羞,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喜欢晏韞情动的模样,还喜欢他叫自己宝贝,enigma的声音好听。
    每次听见时,他都感觉自己酥酥麻麻的,提不起力气。
    终於等来了晏韞,可晏韞,却没有进一步反应,张愿生困惑,口齿不清,
    “先生……不亲吗?”
    晏韞注视著他,一点点用目光描摹著眼前的少年,半晌,唇才动了动,
    “喜欢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