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晚会正式开始。
    愷撒沿著旋梯登上二楼的平台,站在麦克风前。
    “叶胜和酒德亚纪,曾经和我们一样。”愷撒开场道。
    “他们坐在我们坐过的教室里听课,在我们跑过的跑道上训练,在食堂抢过同一锅红烧肉。他们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是执行部的搭档,共同完成过最危险的任务。”
    “搭档这个词,对执行部的人来说有特殊的分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別人,把生命託付到他人手中。在深海之中,在狂风暴雨之中,在前路茫茫看不见方向的时候,你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身边那个人的手。”
    “患难见真情。”愷撒说,“这句话听起来老套,但有些话之所以老套,是因为它经过了太多人的验证。”
    “叶胜和亚纪在战场上成为了彼此最信任的人,这份信任,最终长成了今夜我们所庆祝的感情。”
    他举起杯子。
    “致敬未来的人生,以及永不磨灭的爱。”
    话音一落,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亚纪低著头,偷偷地抹去眼角的眼泪,但是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掌声落下,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从一楼侧面的通道走上台。
    他站到麦克风前,面罩后面的眼睛在灯光下看不清表情,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退役批文,编號〇八〇八。”施耐德念道,“叶胜,执行部水下作业组三组组长。酒德亚纪,执行部水下作业组三组副组长。”
    他快速念完一连串官方的例行套话,然后宣布,“经执行部评审委员会一致通过,即日起,两人正式退出实战任务。”
    施耐德收起批文,抬起头,看著台下第一排的叶胜和亚纪。
    “叶胜、酒德亚纪,感谢你们的付出。”他说,“夔门行动是执行部近十年来最成功的实战案例,你们在水下五十米完成了目標回收,在龙侍袭击中坚守岗位,配合摩尼亚赫號全体船员完成了撤离。”
    “你们是优秀的执行部成员,当之无愧的精英。退役不是结束,是你们新的开始。”
    施耐德教授把文件交给叶胜,叶胜接过去,和施耐德握手。然后亚纪也上前和施耐德握手,再鞠了一躬。
    曼斯教授从轮椅上抽出拐杖,慢慢拄著拐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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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尔玛在旁边伸手要扶,他摇头说不用,用另一只手拨开了她。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后,他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我不擅长讲那些花哨的致辞。”曼斯说。
    听眾席传来低低的笑声,曼斯教授在魔动机械设计学课堂上从不下课,一次性滔滔不绝地讲三个小时不带停的名声,全校皆知。
    “那我就长话短说。”
    “叶胜。”曼斯叫他的名字。
    “到。”叶胜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低低的笑声再次在会场中荡漾开来。
    “放鬆,”曼斯摆了摆手,“你不是在领任务。”
    叶胜的肩膀微微鬆了下来,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曼斯继续说道:“你第一次下水的时候,氧气瓶的阀门拧错了,差点在水下把自己灌成气球。”
    叶胜的脸腾地红了,听眾哄堂大笑,亚纪捂住嘴憋笑,忍得肩膀发抖。
    “亚纪。”曼斯的目光移过去。
    亚纪放下手,正了正姿势。
    “你第一次上摩尼亚赫號的时候,还是个旱鸭子,晕船吐在叶胜的身上。”
    台下又是长长的掌声,听了这对情侣的经典糗事,普通学生们忽然意识到,执行部的精英们原来也和自己一样,一下子觉得两人亲近了许多。
    “但你们两个,是我带过的最好的搭档。”曼斯说,“在水下,在船上,在所有的暴风雨里,你们从来没有鬆开过对方的手。”
    “现在你们退役了,在今后的日常生活中,在未来的每时每刻,你们都可以牵住对方的手,不再分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盒子,分別递给叶胜和亚纪。
    叶胜拿起戒指,握住亚纪的左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亚纪低著头,泪珠掉在叶胜的手背上。
    曼斯看到亚纪给叶胜戴上了戒指,说:“以后的日子,好好过。”
    全场起立。
    杯子举起来,碰撞声像一阵密集的雨点。
    “亲她!亲她!”塞尔玛在台下喊。
    声音很快被更多的人接上去,变成整齐的呼喊。
    叶胜看著亚纪,亚纪也红著脸,踮起脚,两人相拥接吻。
    曼斯拄著拐杖走下台阶,发现塞尔玛坐在他的轮椅上。
    这个拉丁姑娘双手捧著心,眼眶红红的,痴痴地看著台上还在被眾人簇拥的叶胜和亚纪,浑然不觉自己脸上已经掛了两道泪痕。
    她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玩意?羡慕別人就自己去找一个啊。曼斯站在轮椅旁边,无奈地嘆了口气。
    “塞尔玛。”
    没反应。
    “塞尔玛,轮椅还我!”
    她猛地回神,从轮椅上跳起来,擦去眼泪,赶紧扶著曼斯坐下。
    “教授,您讲得太好了。”她吸著鼻子,“他们好幸福。”
    “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曼斯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没准能找到个男朋友。”
    “教授!”
    “走吧。”
    指挥扬起手臂,学生会的乐队开始了演奏,舒缓悠扬的华尔兹在会场中流淌开来。
    叶胜牵著亚纪的手,领著她走向舞池中央。他不太会跳舞,步子有点僵硬,手放在亚纪腰上的位置明显偏高了,像是怕碰到什么。亚纪扶著他的肩膀,轻声说了句什么,叶胜的手往下移了一点,两个人的步伐渐渐合上了节拍。
    舞池边上,苏茜站在柱子旁边,看著他们。
    “楚子航。”
    楚子航站在她旁边,视线也在舞池里。
    “待会也去跳一支?”苏茜的语气听起来很隨意。
    “接下来我们回归正常的安保排班。”楚子航说,“仪式结束,酒德家的人也该撤了。”
    “嗯,也是。”苏茜说。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不过,”楚子航又补了一句,“可以把值班调整到大厅內部,外围交给二组。”
    苏茜怔怔地眨了眨眼,隨即明快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