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没再说话,等待著下文。
    只听见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才传来中校,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知道了。关於苏浪的事,我自有安排!”
    “你做得不错,没让场面失控,也没暴露更多的东西。”
    “不过,一百五十多万,加上一张蓝图……”
    “安德烈,你的手臂,可不小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敲打:
    “这笔钱,几乎相当於我们从业火公会那边,抠出来的利润了。”
    安德烈听得后背一紧,立刻挺直了腰板:
    “是!中校!请您放心!”
    “这笔钱……属下一定儘快从別的渠道给您补回来。”
    “绝不会影响到您的计划!”
    “嗯。”中校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正好,从炎君手里接收的资產,需要儘快处理一下。”
    “负责洗白的人手和渠道,现在应该已经到流浪者之礁了。”
    “老规矩,你知道该怎么做。帐目要做得漂亮,经得起查。”
    安德烈连忙应道:“明白!德雷克中校,请您放心!”
    没错,金海螺赌场明面上。
    是他安德烈,苦心经营的產业。
    但实际上,这间销金窟的拥有者。
    那位隱藏在幕后的最大股东。
    正是秩序灯塔,东部外海分部的最高长官。
    德雷克中校。
    几年前,德雷克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从一个不太听话的走私头子手里,低价收购过来的。
    当然,所有明面上的交易文件都做得天衣无缝。
    任谁也查不出,这和德雷克中校有半毛钱关係。
    它不仅是德雷克中校,在灰色地带获取情报的重要据点。
    更是他地下商业版图的,最重要的洗钱渠道。
    每天庞大的赌资进出,复杂的赌局和筹码兑换。
    天然就是隱藏和转移巨额不明財富的最佳场所。
    而安德烈,就是被德雷克选中,摆在明面上的代理人。
    一个因伤退役、有点人脉和手腕、懂得审时度势的前灯塔军官。
    德雷克的声音依旧平淡:“好了,就这样。”
    “近期收敛点,別惹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是非常时期,熔火群岛的意外,吸引了太多目光。”
    “我不希望金海螺,成为任何麻烦的起点。”
    “明白!属下一定谨记!”安德烈对著空气连连点头。
    通讯掛断。
    安德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跟这位中校打交道,每次压力都不小。
    ……
    六级旗舰“裁决者”號,舰长室。
    德雷克中校放下通讯器,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苏浪……海伦娜……”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名字。
    那个叫苏浪的蓝星小子,確实有点邪门。
    熔火群岛一役,客观上確实帮他扫清了业火公会。
    让他能顺理成章的,接收其留下的庞大遗產。
    但另一方面,这个小子行事太过张扬。
    完全不受控制。
    而且,他竟然可能和海伦娜扯上关係……
    那个麻烦的女人,哪怕已经退役多年。
    当年在东海的人脉和残留的影响力,依然让他感到些许棘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控。
    喜欢棋子在棋盘上按预定路线移动。
    “不能留了。”德雷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潜在的威胁,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態。
    他打开手环,接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是我。你们现在就在流浪者之礁吧?”
    “目標:珍珠號,船长苏浪,以及他身边的核心船员。”
    “找机会,处理乾净。偽装成……海盗袭击,或者海上意外。”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回应:“收到,目標资料。”
    “稍后发给你。”德雷克补充了一句,隨即掛断通讯。
    他不需要知道过程,只需要结果。
    就在德雷克结束这通秘密通话后不久。
    流浪者之礁的主码头上。
    那两艘被老黑牙重点关注的“陌生船只”,终於有了动作。
    几名穿著普通水手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船上。
    他们正是德雷克暗中蓄养的一把“快刀”。
    专门替他处理一些,不方便直接出面的脏活。
    而现在,这把刀,直指苏浪和他的珍珠號。
    ……
    与此同时,苏浪一行人已经离开了金海螺。
    回到了那条寄存在码头的小舢板上。
    “发財啦发財啦!一百五十万!还有一张三级特种船蓝图!”
    唐柒柒將贏来的蓝图和黑卡,全塞到苏浪手里。
    自己在狭窄的甲板上,开心地转了个圈。
    “苏扒皮你看!我就说本小姐是赌神吧!”
    “轻轻鬆鬆,小钱钱到手!”
    苏浪没搭理这个得意忘形的小狐狸。
    隨手將將那张黑卡,丟给林清雅:
    “小豆包,给你。以后团队的採购和日常开销你管著。”
    他对钱財一向不怎么上心,够用就行。
    林清雅点点头,接过黑卡。
    而那张三级图纸,自然交给了零。
    一会回到新船后,再好好研究。
    查姆挨著林清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浪注意到了小傢伙的异常:“查姆?怎么了?不舒服?”
    “唔……”查姆摇摇头,似乎有些困惑。
    “查姆没有不舒服,神使大人。”
    她犹豫了一下,指向金海螺赌场的方向:
    “是刚才……那个拄著拐杖的大叔……”
    “安德烈?”苏浪询问道。
    查姆点点头:“嗯,他身上的味道……”
    “查姆好像有点熟悉,但是查姆想不起来……”
    熟悉的味道?
    苏浪眼神微动。
    查姆除了被炎君掳走那段时间。
    在此之前从未离开过猫耳岛。
    怎么会对流浪者之礁的赌场老板,產生熟悉的感觉?
    苏浪轻轻拍了拍查姆的脑袋:“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
    他语气轻鬆,但心中已经提起了警惕。
    末世航海,无尽沧海。
    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细节,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险。
    不过,苏浪並不惧怕。
    不管这个安德烈,或者他背后的人。
    在打什么主意,在盘算什么阴谋。
    如果真敢把爪子,伸向他和他的船员……
    那么,他手中的枪,第一个不答应!
    苏浪吩咐道:“小豆包,绕著岛,多兜两圈。”
    “明白。”林清雅立刻会意。
    小船缓缓驶离码头,在確认无人跟踪后。
    才朝著那个隱蔽的小港湾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