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腾一挥手。
    几个家兵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胡老四的胳膊就往外拖。
    “老爷!老爷您不能啊!小的跟了您十几年……”
    “闭嘴!”
    杜子腾瞪他一眼,“先关起来,等本官查清楚了再说。”
    胡老四被拖下去,嚎叫声越来越远。
    杜子腾转身,脸上的怒色瞬间收了,堆出一脸笑。
    “郡马爷,您看这事儿闹的,下官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
    他嘴上客气,心里头却有自己的算盘。
    先把这郡马稳住,好吃好喝伺候著。
    回头再派个心腹,悄悄去西州打听打听。
    肃王到底有没有这么个女婿,一问便知。
    真的,那就好好供著。
    假的……
    呵呵,龙门镇后面的乱葬岗,不缺他这一具。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杜大官人客气,谁身边还没几个废物?”
    杜子腾连连点头,侧身一让。
    “郡马爷,这破地方哪是您待的?走走走,跟下官回龙门镇,下官那宅子虽然简陋,好歹比这儿强。”
    “好酒好菜,美人伺候,您好好歇歇。”
    王萧也不客气,抬脚就往外走。
    “那本官就叨扰了。”
    他当然知道杜子腾打的什么算盘。
    先把胡老四关起来,把自己安顿好,转头就派人去西州核实。
    真假一问便知。
    不过嘛……
    杜子腾赶紧跟上,一路小跑,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后头那帮家兵面面相覷,让开一条道。
    王萧翻身上马,冲自己人一挥手。
    “走。”
    三百来號人哗啦啦跟上,马蹄声噠噠噠,在夜色里格外清楚。
    杜子腾骑在马上,时不时偷眼瞄王萧。
    那气度,那排场,那说话那股子横劲儿……
    不像假的。
    可胡老四那废物,也不像是会无缘无故冤枉人的人。
    他心里头七上八下,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算了,先稳住再说。
    先把这郡马爷伺候好了,回头再派人去西州问问肃王。
    真金不怕火炼嘛。
    到时候真假一问便知。
    ……
    龙门镇。
    杜家豪宅灯火通明,照得跟白天似的。
    杜子腾早就派人回府通知准备接待,门口两排丫鬟站得整整齐齐,见了王萧,齐刷刷福身。
    “恭迎郡马爷……”
    声音又软又糯,跟抹了蜜似的。
    王萧翻身下马,扫了一圈,心里头嘖了一声。
    这排场,比一般王爷还大。
    杜子腾在前头引路,连连点头哈腰。
    “郡马爷,您看是先沐浴,还是先吃点东西?下官让人备了几个水灵的小丫头,伺候您歇息……”
    王萧摆摆手。
    “不急不急。”
    他往正堂里走,一屁股坐到主位上,翘起腿。
    “父王说了,到了龙门镇,得先回信。”
    杜子腾一愣。
    “回信?”
    “对。”王萧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在手里掂了掂,“这玉佩,得送回云凉去。还有,你们府上的好首饰,装几件,给郡主一併捎过去。”
    杜子腾眼珠子转了转。
    呦呵。
    主动要自己派人去西州?
    这倒是没想到。
    南宫伊诺站在后头,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货疯了?
    主动派人去核实?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偷眼瞄王萧。
    王萧面不改色,嘴角还掛著笑。
    他当然知道杜子腾肯定会核实。
    杜子腾这老狐狸,肯定要派人去西州问。
    如果是飞鸽传书的话,两天就能有回信。
    到时候自己就穿帮了。
    倒不如自己主动提出,要求带著玉佩、带著首饰,派人走陆路。
    一来一回,少说十天半月。
    再说了……
    自己还可以派人在路上截杀。
    杜子腾连连点头:“好好好!郡马爷请便!草民这就去准备!”
    王萧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
    “文房四宝伺候。”
    杜子腾赶紧冲外头吼了一嗓子。
    “来人!笔墨伺候!”
    书房门一关。
    外头,谋士凑到杜子腾跟前,压低声音,“老爷,这……”
    杜子腾摆摆手,眯著眼,“人家主动要派人去西州,不像是假的,大不了,咱也派个人跟著,到了云凉一问便知。”
    谋士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书房里头。
    南宫伊诺憋了一路,门一关就炸了。
    “你疯了?让他派人去西州?那不是……”
    王萧抬手打断她,扭头看向珊瑚,“骷髏姐,你派几个机灵的,去沿途驛站设伏,该怎么做,你懂的。”
    珊瑚愣了愣,隨即嘴角一翘。
    “明白。”
    她转身就出去了。
    南宫伊诺眨巴眨巴眼,忽然乐了,“你可真够损的。”、
    王萧微微一笑。
    南宫伊诺撇撇嘴:“身份是糊弄过去了,锦陵府怎么办?被团团围著,咱怎么解围?”
    “这倒是个问题。”王萧从抽屉里翻出块成色一般的玉佩,拿布擦了擦,往信封里一塞,封好口,“不过我有主意了。”
    “啥主意?”
    王萧没搭理她,从抽屉里翻出块成色一般的玉佩,拿布擦了擦,往信封里一塞,封好口。
    然后推门出去。
    杜子腾正站在廊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
    “郡马爷,都备好了。”
    王萧把信封往他手里一拍,“这是父王交代的,玉佩在里头,好好派人送,別出岔子。”
    杜子腾双手接过,连声应道,“郡马爷放心,下官一定派人妥妥噹噹送到!”
    王萧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首饰挑好了没有?”
    “挑好了挑好了。”
    杜子腾赶紧从身后管家手里接过个锦盒,双手捧著递上来,“郡马爷您过目,都是上等的货色。”
    王萧隨手掀开盖子。
    好傢伙。
    金镶玉的鐲子、赤金嵌宝的头面、拇指大的东珠……
    最底下还压著一叠银票,厚厚一摞,少说上万两。
    王萧挑了挑眉,斜眼看他。
    “杜大官人,这是?”
    “嘿嘿,一点心意。”杜子腾搓著手,笑得满脸褶子,“郡马爷一路辛苦,这是下官孝敬您的,到了西州,还望郡马爷在肃王殿下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
    王萧把锦盒盖上,往桌上一搁。
    “懂事。”
    杜子腾眼睛一亮。
    “不过这银子嘛,本官不要,到时候,都去交给父王。”
    他把锦盒往信使怀里一塞,拍了拍,“父王的规矩,你懂的。”
    杜子腾连连点头。
    “是是是,郡马爷高风亮节。”
    王萧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杜大官人,你记得告诉送信的,都小心著点,要是磕了碰了,我倒好说,郡主那边要是生气了……我可救不了你。”
    杜子腾连连点头哈腰:“郡马爷放心!小的省得!省得!”
    他挤出个笑,扭头冲那信使板起脸,“都听见了?路上小心著点!要是磕了碰了,仔细你的皮!”
    那信使缩了缩脖子,连声应是,捧著锦盒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