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鯊妖兽和蟹妖浑身都在发抖。
    它们努力转动著眼珠,想要表达什么,可身体被禁錮著,连点头都做不到。
    叶凡抬手,轻轻一拂,那股束缚的力量稍稍鬆开了一点。
    两只妖兽同时跪伏在海面上,瑟瑟发抖,拼命摇头。
    “没有……大人,我们什么战舟都没有看到……”巨鯊妖兽的声音都在打颤。
    蟹妖也连连点头,螯钳合拢又张开,像是在拼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
    叶凡看著它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去,没有为难它们。
    两只妖兽如同死里逃生一般瘫在海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腿还在发软,半天没缓过来。
    叶凡继续前行。
    每隔一段距离,他就会停下,从海面上或岛屿上抓几只妖兽来问路。
    有的在水下潜游,有的在礁石上晒太阳,有的在浅滩处觅食。
    他的问法每次都一样……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逃亡的战舟经过?
    答案也基本一致:摇头,没有,不知道。
    一连问了数十只妖兽,都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叶凡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焦虑也在一点一点地堆积。
    凤千羽追的是凤巧儿的战舟,带著近两千人,目標不可能小,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跡。
    终於,在又飞行了数百里后,他在一座小岛的礁石上,遇到了一只体型高大的水猿妖兽。
    那只水猿正蹲在礁石上,手里抓著一只大蚌,正在用石块砸壳。
    看到叶凡从天而降,它嚇得手里的蚌都掉了,起身就要往水里跳。
    叶凡伸手虚空一抓,水猿的身体顿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原地。
    它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便不再动了,只是瞪著一双黑豆大的眼睛,警惕地看著叶凡。
    叶凡的声音依旧平静:“最近几天,有没有逃亡的战舟经过?”
    水猿的眼珠转了转,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它才开口,声音粗哑,带著海猿特有的含糊:“战舟……倒是没有见过……但小的昨日晚间,看到前面那座岛上……有人在打架。”
    叶凡的眉头猛地一挑:“哪座岛?多远?”
    水猿抬起毛茸茸的手臂,指向东南方向:“那边……大概一千多里,一座不大不小的岛,火光冲天,闹了一整夜,小的都不敢靠近,嚇的我躲到这里来了。”
    叶凡顺著它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穿过层层海雾,落向那片遥远的海域。
    一千多里,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
    若昨晚还在战斗,那很可能,凤巧儿她们就在那里。
    他没有再多问,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著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
    夜幕降临。
    海面上的最后一抹余暉被黑暗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阴沉。
    天边,那片风暴区域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海天之间。
    黑色的云层翻涌如潮,厚重得如同铅块压顶,云层深处不时有雷光闪烁,將整片天空映照得明灭不定。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每一道都粗如人臂,紫白色的电光撕裂长空,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將天地劈成两半。
    那些雷电不是一道道落下的,而是成片成片地倾泻而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將那片海域彻底笼罩其中。
    风暴捲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如同一堵堵移动的水墙,互相撞击、碎裂、重新凝聚,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轰鸣。
    海面上捲起无数漩涡,那些旋涡旋转著、吞噬著一切靠近的东西,连空气都被撕扯得发出呜呜的尖啸。
    战舟上的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他们一路从岛上逃出来,谁能够想到,这雷电区域突兀的就出现在面前了。
    没路了。
    他们看著前方那片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看著那一道道粗如人臂的紫白色雷光不断劈落在海面上。
    看著那些被捲入风暴中的碎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被彻底浇灭了。
    那不是普通的风暴,那是天威,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力量。
    凤铁衣站在船头,粗糙的手紧紧握著船舷,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风暴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族人……老人、妇女、孩子,还有那些满身是伤、已经连站著都在发抖的青壮年。
    他们已经逃了三天三夜,没有停歇,真元几乎耗尽。
    战舟上的阵法已经黯淡了大半,船身上的符文也在不断闪烁,隨时可能熄灭。
    偏偏还遇到雷暴天气?
    天晓得这雷暴怎么就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是老天爷都要亡我凤家吗?
    前进的话,定然会被雷电撕裂成碎片。
    而后退,凤家的人正在赶来。
    “巧儿,”凤铁衣的声音沙哑:“我给你一艘小船,趁著凤千羽还没有到来,你带著无双先走。”
    凤巧儿猛地转头:“铁衣叔,你说什么?要走一起走!”
    凤铁衣没有回头:“別废话,我是岛上最强的战力,我得留下来挡住他们,你是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人,你不能死在这里,还有,你小姨不能死在这里,你带著无双去找叶凡,他一定有办法唤醒无双,到那时候你们在给我们报仇。”
    凤巧儿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铁衣叔说的对,可她不想走,不愿意走,不能丟下他们。
    可,师傅得有人带去啊。
    凤巧儿红著眼,正准备点头……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刺耳的笑声,如同尖刀划破铁皮,在风暴的轰鸣中依旧清晰可闻:“哈哈哈……老天爷都帮我啊!”
    眾人猛地回头。
    三艘黑色的战舟正从后方破开海雾,迅速的逼近。
    船头上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暗红色的“凤”字如同沾了血一般刺目。
    凤千羽站在最前面那艘战舟的船头,负手而立,衣袍在狂风中翻飞,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艘摇摇欲坠的战舟上,如同猫看著已经走投无路的猎物:“凤巧儿,凤铁衣,这一下,看你们往哪里跑?”
    凤巧儿和凤铁衣心里都忍不住一咯噔。
    他们,终究还是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