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面,广场上猛然炸开了锅。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席捲了整座广场。
    “南宫瑾输了?南宫瑾真的输了?”
    “那是什么剑阵?威力也太恐怖了。”
    “叶凡才通仙境后期啊,竟然正面击败了南宫瑾……”
    “天宫的人一直护著他,我原来还不理解,现在我明白了……这个叶凡,未来不可限量,註定要成为第二个弒九剑。”
    “他以后要是成了地仙,那还得了?”
    “你们都忘了,他还杀了黑龙王呢。”
    嘈杂的声音如同海浪般一波接著一波,將整个广场淹没。
    而广场中央,叶凡收回最后几柄法剑,站在那里,看著南宫瑾,面色平静,呼吸却比平时重了几分。
    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真元。
    上官婉儿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悬了许久的心重新放回了胸腔里。
    她身边的护卫天叔也在暗自松神,低声道:“这小子……真是让人捏一把汗。”
    上官婉儿没有接话,只是看著广场中央那道青色的身影,目光复杂。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叶凡时的样子……那时候他被父亲从凤家救出来,狼狈不堪,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得像块石头。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他就能站在这里,当著数千人的面,正面击败南宫瑾。
    要知道这可是地仙以下近乎无敌的存在。
    太虚宗这一边,太初瑶依旧蒙著面纱,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叶凡身上,没有说话。
    玄姑站在她身后,拄著拐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崛起,也见过无数天才陨落。
    可像叶凡这样,每一次你以为他已经到了极限,他总能再往上翻一翻的,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她嘆了口气,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他若是能够成为我太虚宗的姑爷,那该多好啊。”
    玄姑身边,天叔也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他看了一眼玄姑,两人目光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刚才他们还在商量,待会如果叶凡不敌,该如何出手保他一命。
    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司徒雪站在广场边缘,一直绷著的那张清冷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看著叶凡,像是看著自家晚辈终於出息了,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压了下去,恢復了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
    孤独信则直接多了,他双手抱胸,哈哈一笑,声音毫不掩饰地传出去老远:“好小子,没给老子丟人。”
    洛惊鸿站在他身边,微微摇头,嘴角却也带著笑意:“你倒是比他还高兴。”
    独孤信理直气壮:“那是自然,咱天宫的人贏了圣地的人,不高兴才怪。”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叶凡早就是天宫的人了,根本不管叶凡自己认不认。
    而人群另一侧,姜云山站在人群中,看著广场中央那道青色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表情复杂,一会儿像是鬆了一口气,一会儿又像是在庆幸什么。
    最后,他低下头,低声嘀咕了一句:“还好刚才没跑,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我这大腿是不是抱对了?”
    高台之上,圣地所在的位置,气氛却截然不同。
    南宫六公子已经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他也没有去捡。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叶凡贏了。
    他真的贏了?
    那他是不是要死了?
    他看了一眼广场之上的南宫瑾,看到二公子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可那平静之下,他分明看到了一丝从未见过的阴鬱。
    南宫瑾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袍,然后转身,朝广场之外走去。
    他走了几步,停下,头也不回地丟下了一句话:“我输了,他的命,你给。”
    南宫六公子感觉天都塌了。
    “二哥,二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南宫六公子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他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双腿发软,几乎是跪著爬到南宫瑾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袍下摆,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脸上满是惊恐:“二哥,你救救我,你要保护我啊,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交出去啊……”
    南宫瑾停下脚步,低头看著他。
    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他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两个字:“让开。”
    南宫六公子愣住了。
    他以为二公子至少会说句软话,至少会帮他周旋一下。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绝望地看著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中的恐惧被愤怒一点点取代,然后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而失控:“南宫瑾,你个臭娘们,当真见死不救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那些离得近的观眾,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微妙的错愕。
    臭娘们?
    这不是骂女人的话吗?
    可南宫瑾明明是男的啊。
    虽然南宫瑾確实生得过於精致了些,那种美已经超出了“俊朗”的范畴,更像是女子才有的秀美。
    但他穿著男装,言行举止也从未有过任何不妥,所有人都默认他是男子。
    可南宫六公子此刻喊出“臭娘们”三个字时,那种咬牙切齿的语气,倒像是积怨已久。
    围观眾人面面相覷,窃窃私语声渐起,但也没人真的往深处想……或许是六公子被逼急了,口不择言,胡说八道罢了。
    南宫瑾的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那双丹凤眼微微一眯,像是有一丝寒光从眼底掠过,但转瞬即逝。
    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再多看南宫六公子一眼,只是轻轻一拂袖,將抓著他衣袍的手挣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