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正在监控室里指挥警员审讯,试图突破加琳娜。
    突然有人敲门。
    推门进来的是维克多追赃小组的属下。
    “头儿,李响的律师来了,想把咱们抓的人都保释出去。”
    维克多的注意力仍放在审讯过程上,隨口交代道:“交多少保释金都没用,一个都不准放。”
    “索科洛夫局长说,他们是同意保释的,如果咱们坚持不同意,得留个书面凭证,免得將来出了问题,划分责任的时候说不清楚。”
    “问完这段审讯停一下。”维克多通过话筒传达完命令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属下,“知道谁找过他吗?”
    属下愣了一下赶忙说道:“那个律师是带著资產证明来的。”
    “咱们抄到的那些卢布,是李响从德意志银行提现取出来的,是他的个人储蓄,和出售房產的资金。”
    “从表面证据来判断,就是证据不足无法立案,应该马上放人,至於背后有没有人找过索科洛夫施压,那就不知道了。”
    维克多皱眉道:“钱不都一个样,他说从银行取的就是从银行取的?”
    “那个律师让咱们去银行查钞票序列號,李响从德意志银行一共取了三千万卢布,统一面值都是五百的,德意志银行为了帮他凑钱,还从其他银行调了不少。”
    “他敢这么说,序列號和咱们抓到的赃款,就一定能对上,这些银行都可以给李响作证,钱是合法资金。”
    属下凑到维克多耳边,小声提议道:“要不咱们私下找点卢布,把物证室里的那些赃款换一换?”
    “你自己找死別连累我!”维克多有点想不通,“这些赃款明明是从符拉迪沃斯托克运过来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从银行里提的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属下猜测道:“会不会是咱们搞错了,这根本就是两笔钱。”
    维克多顺著思路往下推,“他把乾净钱拿出来当赃钱洗,如果洗完之后没出问题,再把脏钱拿出来当乾净钱花?”
    “咱们还想著把警方推到前面,不要惊动他,结果反倒被人家当鱼给钓出来了。”
    属下倒是信心满满,“只要赃款还在,咱们就还有机会,他能把钱藏在哪?十有八九就在红星厂。现在差的就是一纸搜查令,只要能进去搜,准有搜获。”
    “这种时候就得想想办法了。”
    维克多指著属下的鼻子骂道,“你能不能想点不违规的主意?人家是有律师团撑腰的富豪,你当是平头老百姓啊,想怎么冤枉怎么冤枉,搜查令有问题,搜到证据也没用。”
    属下又往维克多的耳边凑。
    维克多一脸的不耐烦,但还是听了,听到一半眼神一亮,讚许道:“这个主意好,你去安排,我不知道。”
    审讯室里的警员实在忍不住了,插话道:“维克多,你们说话能不能小点声,麦克没关,现场直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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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直播也只有戴耳机的两名警员能听到,加琳娜是听不到的。
    但维克多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
    张壬勇让女儿在警局等消息,张柏之坐在警局大厅的公共座椅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天都快黑了。
    突然听到说话声,有点耳熟。
    李响?
    听音色有点像,但说的是俄语,张柏之也不太確定。
    循声望去,看向楼梯拐角。
    几秒后,李响和一位穿著高级警服的中年男人,有说有笑地一起下楼,出现在张柏之的视线里。
    “这次的事情真不好意思,是总局给我们下的命令,说有摩托党到处兑换美金处理毒资,让我们配合抓捕,本以为能立个大功,没想到闹了个乌龙。”
    普希金区警局局长索科洛夫亲自送李响出来,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是我的错,七月份新规,可以自由兑换美金了,我也不知道。还当和以前一样呢,偷偷摸摸到处找换匯点,跟做贼似的,这才引起了误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柏之已经迎了过来,但没靠近。
    索科洛夫止步道:“李先生,我就送到这了。”
    “这次的事虽然是误会,但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等我们和银行那边核实完序列號,就通知您过来取钱,我帮您催一催,爭取三天之內帮您办好。”
    李响满脸笑容地说道:“有劳了。”
    索科洛夫回身上楼,尾隨在后面的流氓大状彼得罗夫上前和李响说道:“李先生,您先回去吧,后面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保释金我出,把人都保出来,別让人家在里面过夜。”
    “好,您慢走,我忙去了。”
    彼得罗夫前脚刚一离开,张柏之就笑呵呵地凑了上来。
    “能走啦?”
    “等个朋友,应该很快就出来了。”李响从兜里掏出香菸,说道,“出去等吧,顺便抽根烟。”
    “给我也来一根。”
    “女孩抽什么烟,不许抽,忍著吧。”李响还真就没给。
    张柏之稍慢一步,跟在李响后面,自言自语地嘟囔道:“就是个大孩子,装什么成熟,还管上我了。”
    ——
    红星厂没有集体供暖,但有锅炉,已经开始供热了,热水有的是。
    职工浴池。
    李响全身赤裸泡在热水池子里,洗洗晦气。
    过了一会儿,加琳娜满脸笑容裹著一条浴巾走了进来。
    “水好热啊。”加琳娜用手试了试水温,下水后,坐在池子里,將浴巾从身上取下来,放到一边。
    李响冷脸问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啊,不都没事了。”加琳娜的表情略显僵硬。
    “《无间道》你看完了吧?”
    “看完了。”
    “那两箱黑钱只有咱们俩知道,我总不能自己出卖自己吧。”李响咄咄逼人地问道,“你到底是谁的臥底?”
    加琳娜赶忙解释道:“你交给我的事情我没办好,骂我罚我我都认,但你要说我出卖你,那可就冤枉我了,我在警局里一个字都没说,我都准备好坐牢了。”
    “你说黑钱的事就咱俩知道,怎么可能呢,你再想想,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万一是古辛斯基那边走漏的消息呢?”
    李响瞪著眼睛说道:“那就不是黑钱,我就是想试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