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所有造化机缘,从来都不是凭空掉落的运气,自己若是没有让人看得上的地方,太玄道如何会给这枚令箭。
    “太玄道这般传承万年,要是溯源,还是灵虚界而来的传承,什么气运之子没见过,什么灵宝没有,能不能看上我这三瓜两枣的,还不一定。”
    “还是得多多收集些太玄门的信息,看看是不是个好去处,毕竟这入错门就和嫁错人没分別,都是一辈子的事。”
    李崖想通这一层关窍,轻吐出一口浊气,心思便转到东海钓鰲台的记载上边。
    自独孤城一行之后,李崖也有意收集了这方面的信息。
    中洲四面环海,原本四海皆是战场,只是近万年来,除了东边,其他三处的海族已经尽数被收服,只剩下这势力最强的东海海族,仍在负隅顽抗。
    原因无他,唯资源而已。
    青莲界本就海域大於陆地,海域独占七成疆域,又有八成灵脉资源匯聚於深海之中。
    而海族则是一眾海中种族的统称,是指以龙属为首的海中势力。
    在海族之中,龙属为皇族,下边还有鮫人、海夜叉、巨鯨等少数王族。
    海族得天独厚,深海灵脉纵横交错,灵气浓郁,是陆地的数倍。
    海族族群繁多,繁衍速度远超人族。
    鮫人善控潮汐,海夜叉擅战嗜血,巨鯨肉身无双,万千海族种族,天生亲近水道,肉身强悍,得天独厚。
    中洲修行一道,虽艰难重重,但修士数量终究越来越多,修行所用灵材都按年份计,又不比一年几熟的稻子,陆上资源终究是用一些就少一些。
    因此,人族便开始向四海进发,收集资源,两族无可避免发生了衝突。
    起先確实是海族占据上风,以为陆上水道分隔,先发起征伐,举四海亿万族群之力,攻上中洲,白玉京组织的防线一度糜烂。
    沿海千万里疆域尽数沦陷,繁华城池尽数崩塌,修行宗门连根拔起,无数凡人王朝彻底覆灭。
    那些岁月,无数人族天骄前赴后继,以身殉道,无数无名修士埋骨大海,將这防线一路往外推,收復失地,直至荡平南海、西海、北海。
    如今中洲各处沿海的山水神灵,第一要务便是监控入海口和海域之中的水族,稍有异动,无需上报白玉京,自行斩杀即可。
    真是寧杀错不放过,靠著这雷霆手段,南海、西海、北海至今安稳无比。
    这三处水族余孽尽数投靠了东海,壮大了东海海族。
    如今东海钓鰲台上的战爭,已经延续千年,双方血仇无法调和,只有以一族绝种才有可能消解。
    曾有修士以利剑剖开钓鰲台的岩石,岩石均是黑红色的,已然被两族血液浸润。
    如今白玉京统辖中洲宗门,如太玄道这类大宗,派遣真传核心,长老护法坐镇防线,还需自带满额道兵。
    而更次一些的门派世家,虽无需派遣,可每年按例,需要向钓鰲台运丹药灵材。
    “享受了权力,便要承担义务,中洲阶级虽固化,可这条还是值得称讚。”
    钓鰲台在白玉京主持下,一套军功制度运行了千年。
    斩杀海族、修缮法宝、炼製丹药、运送物资……
    只要是为斩杀海族出力,便可得到功绩。
    寧玄奇所说的一千善功,属实是不可小覷,斩杀一个筑基海族,能得善功一百,斩杀十个筑基海族,才能得一千,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在这里,不讲道义,不讲良心,不拘永和宗方法,只要能斩杀海族,那便能得善功,当然严禁內斗。
    按白玉京的说法,只要善功足够,都可直接前往白玉京宝库选取秘藏,甚至就连白玉的金丹修士,都能请来做打手。
    “彼之仇寇,我之英雄。”
    “这东海钓鰲台便是没有太玄道这档子事,我也要去瞧瞧。”
    一夜无话,打坐至天明。
    虽说这静室说是给自己用,可总不能一天到晚待在里面,集市人流多,正好看看能不能探听到灵机师兄和秦师姐的行踪。
    当李崖来到摊位前时,昨日神仙楼那精於厨道的修士,早早便在摊位前等候。
    “道友,你让我等的好苦啊!”他语气带著急切。
    “我也不誆骗道友,我是神仙楼的大灶,昨儿个从你这买的灵鱼,回去只是简单烹飪,所得灵膳便远超寻常。”
    “道友,二两,二两月蟾钱,有多少我范好要多少!”
    李崖看著他真诚的模样,也没有趁机坐地起价的心思,这买家主动加价,就证明这灵鱼著实不错。
    靠著灵枢洞天,一网打尽那溶洞之中的灵鱼,少说也有几千尾,大半都要比昨儿个拿出来卖的大。
    左右再卖一些也无碍,不过李崖却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
    “活鱼尚有一批。”
    范好闻言,悬著的心瞬间落地,脸上露出喜色,连连拱手道谢:“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不过!”李崖继续说道:“这灵鱼难抓,我这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捕获的!”
    范好本就是个人精,瞬间明白了李崖的意思。
    “敢问道友,是这价格不太合意?”
    李崖连忙示意不是:“道友所给价格实在,只是我有一事相求,道友所在神仙楼生意定是极好,客人极多。”
    “我想道友帮我一忙,帮我在神仙楼菜单上添上一款酒,唤做『忘忧庐中撂倒牛』,若是有客人能是识得这美酒,便来告知我。”
    “不知可有难处?”
    “不难不难,我做主了,寻人而已,小事一桩!”
    有著这神仙楼帮忙寻人,倒是要简单许多,李崖不是没有想过让太玄道帮忙,可是盯著寧玄奇的人太多了,若是让其他修士產生误会,只怕会对灵机师兄和秦师姐不利。
    李崖心神微动,假装勾连手上的须弥戒指。
    灵光一闪,二十尾灵鱼出现在缸中,每一条灵鱼品相都不输於昨天的。
    “道友,劳烦问上一句,为何在这墮龙谷都能开上酒楼。”
    李崖属实是有些不解,好在这范好也是个愿意嘮的,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
    这神仙楼是中洲有名的连锁灵膳巨头,像是范好这类修士,便是神仙楼的弟子,以厨艺轮高低。
    “我和你说,我那些师兄弟,一个个傻了吧唧的,须知风浪越大,鱼越贵。”
    “靠自己在灶头上赚的辛苦钱,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钱,向宗门购置神仙酒楼。”
    范好说的神仙酒楼便是神仙楼的看家法器,说简单些,就是一座移动酒楼法宝。
    “这次墮龙谷有多宗门世家子进来,我在这开个酒楼,便是环境差了些,寻常一两月蟾钱一道的灵膳,我卖到十两,谁敢说我。”
    “这就叫头脑!”
    李崖听完,心中顿时一紧:完了,灵鱼卖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