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灯浅醉暗香浮,轻揉慢捻倦意无。”
    “且拋世俗奔波苦,共赴雅室舒玉足。”
    “小崖哥,山下开了间新场子,日夜不休,里边都是在闻香谷待过的仙子,尤擅足道,要不为兄带你松松筋骨。”
    灵机师兄这番插科打諢,倒是如把关李崖心中阴霾散去不少。
    “师兄,真去?”李崖笑意玩味说道。
    “这还能骗你?”
    “甚好,我去问问师尊……”
    还没等李崖说完,灵机师兄便立马打断:“今日有疾,不宜外出!”
    李崖摇头笑了笑,收拾好情绪。
    “什么都难成真,唯有修为做不得假。”
    “如今已经是练气四重,又能御使这剑丸,手段是不缺了,墮龙谷开启前,只要好好以本命精元浇灌五臟六腑,不求突破五重,能彻底吃透这四重就够了。”
    《练气诸要》中有记载,以本命精元浇灌五臟六腑,直至其浑然一体,生出灵光,便可消磨五行灵材,吸收其精粹,最终坚如金玉。
    “上宗巨室,会特地配置好五行灵材,其中搭配俱是各家机密,便是为在最后一步,五臟能生出特殊异能。”
    “咱们云浮宗可没这待遇,只能选些中正平和的五行灵材,別伤著臟腑……”
    师尊说的在理,可李崖却不这么想,灵枢如今正在推演五行同修的功法。
    姑且不说这个功法难度有多高,按照前世道家意理,五行对应五臟,五臟温养得圆满无暇,总归有助於日后修行这五行功法。
    “也难怪诸多修士卡在这练气四重,不说这五行灵材,就说那本命精元。”
    “我这一身真气比同境修士都要多出一倍有余,气血更是不用多说,一日也才能炼出一滴本命精元来浇灌五臟六腑,有诸多丹药相助,也只多上一滴。”
    “仙道非是一步就可登天,凭的就是积年累月,一日一日的滴水之功。”
    修行之路,层层递进,步步有则。
    炼气一重,引气入体,打通周身经脉,奠修道之根基。
    炼气二重,聚气储海,打通周身窍穴,积灵气之底蕴。
    炼气三重,养气润身,温养血肉筋骨,强肉身之仙架。
    炼气四重,凝练精元,壮大五臟六腑,筑肉身之內府。
    炼气五重,易髓换血,达到血如汞浆,肉身內外浑然一体。
    炼气六重,摄炼灵机,精气盈满生脑神,自此生就三花根。
    一步不可少,一步不可错。
    “虽是如此,可我未尝不是甘之如飴,修行之乐,远胜巫山云雨也。”
    《青嵐凝木养元诀》中,关於糅炼本命精元的篇章,浮现心头。
    原本还有些晦涩的要意,在步入炼气四重之后的自己看来,却是浅显不少。
    “按《青嵐凝木养元诀》中所言,修木法者当优先以精元浇灌肝臟,便是为了肝木相宜,能走得快些。”
    “我自有充足丹药,本命精元也较寻常修士充裕,却不必按部就班,於我而言,五臟同时温养也不是难事!”
    练功房落锁后,李崖五心朝元,盘坐於蒲团上边,周遭辅助修行的物件摆放得齐全,静神香也点上了。
    不消片刻,心神便完全沉浸於修行之中。
    气绕血,血承气,阴阳交织、两相缠绕。
    只待数个时辰之后,本命精元生就。
    精元入肝,肝木生机焕发,缓缓蜕变。
    五臟修行不同於之前的境界,动輒就是非人剧痛,此境修行就是讲究慢工出细活。
    转眼又是数日,庭院残雪渐融、寒风稍缓,冬夜月光浅浅洒落院中。
    连日闭关苦修,未曾踏出静室半步,只是到了丑时,灵机师兄便来叫唤。
    “小崖哥,为兄夜观天象,星轨澄澈,云气归平,夜露凝纯,天地气机清寧至极,无浊气相扰。这般天象,乃是冬日极罕见的清和天势,明日日出,必有先天紫气,横贯东天。”
    “隨我一同去老地方,摄取紫气。”
    越是修行,李崖越是觉得这天地赠予的机缘,真可比肩许多灵丹妙药。
    且不留隱患,之前修炼《长生盗》所留下的隱患,至今也才清理了一部分。
    李崖缓缓收敛周身真气,最后一缕青嵐真气循著经脉归海入丹田,周身躁动的气机尽数內敛。
    “走著。”
    李崖推开练功房,却把灵机师兄看呆了。
    一连几日,李崖都未曾出来,今日一见,双眸又澄澈温润,周身气息愈发凝练厚重,气血內敛,不似往日锋芒外露。
    “小崖哥,老实说,你是不是藏了什么灵丹妙药,怎滴修行这般快速。”
    李崖一脸真诚地模样说道:“灵机师兄,猜的真准,我还真有灵丹妙药。”
    听得灵机师兄白了他一眼:“你看我信吗?”
    李崖只觉得无奈,都说了有了,你又不信,我能如何。
    不过连日来,丹药不停,饮酒不断。
    精元浇灌,五臟六腑已经有些不同凡俗。
    肝腑得精元滋养,生机不竭而韧劲绵长。
    沐著月色,李崖舒展身形,周身筋骨微微作响,清脆绵长,无滯无涩。
    四肢百骸轻盈通透,气力充盈饱满,整个人就像一张大弓绷紧。
    “师兄,方才你说你夜观天象,啥时候学得本事?”
    “我哪有这本事,是姑姑与我说的!”
    也不多说,一同循著后山蜿蜒古道,缓缓登高。
    深夜山道,石阶覆著薄薄残雪,两人似乎是起了比试心思,要爭哥先后,又不能再这残雪上留下痕跡。
    李崖真气微微覆於足底,轻盈借力,每一步起落皆统合全身。
    山间寒夜风徐徐,加之水汽不少,凝成阴冷冻骨的寒意,两人未曾以真气相抵,仅靠蒸腾气血,便把寒意挡在外边。
    行至牵机峰山腰平坦处,景色骤然开阔,漫天星辉毫无遮挡洒落而下,铺满整片山道。
    灵机师兄驻足,缓缓开口道:“听姑姑说,紫微透亮,天罡居正,明日破晓的先天紫气,必然纯粹厚重。”
    李崖只是摇了摇头:“看不懂,我觉得这些个星星长得都一个样。”
    “不错。”灵机师兄点头讚许:“我也一样。”
    “据说等咱们正式成为外门弟子,除了修行以外,还得兼这几门杂学,姑姑当时修的便是天象与阵法。”
    没多久,两人便继续抬步登高。
    越往高处走去,山风愈清,灵气愈纯,天地愈静。
    约莫半个时辰,天色依旧深黑,丑时將尽,寅时欲至,两人终於踏上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