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吞上来后声音变了。
审判庭坍塌的轰鸣被水压低，爆炸声变闷，频道里因水流干扰短暂闪过一串杂讯。碎裂樑柱、断开的炮台全倒进深蓝色里。
引矢量抱著阿尔茜下沉，水流从她们身侧衝过。
阿奎特隆的海顏色比地球的还深，显然水压也更大。
此时沉重冷硬，带著金属矿粉和能量扰动。光线被撕成光斑，漂浮物像无数细小刀刃，在推进器余波里乱飞。
“我没事。”
引矢量先扫了一眼阿尔茜外甲状態、膝部关节和推进系统，確认她確实没受重伤，才带著她继续下潜一段。
阿尔茜注视著她。
海水里的光线比较破碎，远处还有审判庭残骸在往下砸。她的光学镜亮著，青蓝色眸子警觉明亮。
引矢量趁著短暂的空隙，对她道：“挡板的事不是你的错。”
阿尔茜的手指扣紧她肩甲：“可如果当时我快一点……”
“就算是『如果』也不应该让你认为是你的错。”引矢量打断得很快。
阿尔茜沉默瞬息。
水流卷著碎片从她们身边擦过去，远处鯊鱼精成群游向更深处。
五面怪法官的脸在下方闪著不稳定的光，馆长也在一群鱷鱼精和法警护送下往下撤。
引矢量简短道：“那件事还没完，我也会追究。你不能一直要求自己永远及时，也不应该把所有失去都当作自己的错。”
阿尔茜的光学镜短暂闭上，挡板的名字一直在她芯里。
儘管她平时不提，但当她攒著劲衝动时，看见同伴倒下脑海里冒出“她应该再快一点”时，她一直带著他。
“我可以接受受伤、战爭，只是……这个终究不一样。”
她说到这里停住，不知道怎么继续说清楚，引矢量替她说了。
“怕再得到什么，然后又失去。”
阿尔茜將头靠在她颈窝，引矢量微微低头，额甲轻轻抵上她的。
都只有一瞬。
海水似乎温顺了一刻，泡沫和碎光倒映在海里，阿尔茜的芯里仍在隱隱抽痛，可现在好在多了一份温暖的安慰。
“阿尔茜。”
“记住那份疼痛不代表你没走出来，会失去也不代表美好不该存在。”
引矢量鬆开额甲，继续说道：
“如果现在因为害怕再疼，就不敢往前走，那才是真的慢了一步。”
阿尔茜没说话的时间不长，但在这样紧急的下潜里很明显。
伤口不会被一句话修好。
疼就是疼，失去就是失去，挡板不会因为引矢量的话就从火种源回到她身边。
可她也不需要再苛责自己，再去畏惧。
她缓慢吸了一口气，半开玩笑道。
“我们非得打仗的时候说这种话吗？”
引矢量鬆开托住她膝弯的手，改为扶她肩背，让她调整推进姿態。
“因为不存在完美的时机。”
阿尔茜怔了一下，隨后轻笑，她也明白引矢量指的是什么。
引矢量和赛博坦人都很擅长等待，只是他们之前一直没能等来想要的结果。
阿尔茜稳住身形，推进器亮起，自己跟上引矢量的方向，只是手还在她肩甲上短暂停留一瞬。
“谢谢。”
引矢量点头。
“归队。”
阿尔茜鬆手，向艾丽塔那边游去。
艾丽塔已经切换载具形態，带著精英卫队和几名汽车人下潜。阿尔茜迅速归入队伍，状態看起来好了不少，並非无所畏惧，但也不再被恐惧绊住脚步。
引矢量看了她一眼，確认她进入阵列，才转向更深处。
下一秒，一只手从侧面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另一边带了过去。
力道重但还算克制，也很熟悉。
引矢量没有反抗，顺著那股力道转身。
威震天就在她身侧。
水流降低了他的引擎声，紫色光从推进口里隱约透出。
他看著她，光学镜里的情绪比平时深沉一点，明显不太高兴。
“说完了？”
引矢量看他一眼。
“你干嘛？”
威震天的手还揽在她腰侧，略微收紧。
“你让我等太久了。”
引矢量短暂停了一秒，表情有点好笑和无语：
“你之前不是听得蛮认真？”
威震天看向更深处，声音冷硬且理直气壮：“这不衝突。”
引矢量：……好吧，这货確实总是毫无廉耻得说出自以为逻辑縝密的话。
——
下方五面怪法官残缺的轮廓开始游向中下层海域，鯊鱼精群围著它重新聚合，鱷鱼精从两侧分散，古怪佬、刽子手、法警和检察官正在尝试建立水下锁定点。
它们果然很適应水下环境。
鯊鱼精在陆地上笨重，爬行的时候跟长了脚的鱼似的，在水里却好像换了套运动系统。
尾部迅速摆动，成群结队的，速度翻了一倍。
她蓄能好的脉衝炮先击中五面怪法官留在浅水区的护卫鯊鱼精，金属碎片在水里碎成团团灰黑色雾。
磁引力同时偏折它们的衝刺轨跡，几只鯊鱼精就这样撞上彼此，牙口品尝到了同伴的外甲。
bick0根据记录道：“鯊鱼精水下智力仍然低下。”
威震天融合炮对准快要消失在中层水域的馆长。
馆长顷刻用控制骨架格挡，留下几声扭曲的讥笑。
五面怪法官顺势也道：“无知的后代。”
引矢量：“建议你先美容一下再装慈爱。”
五面怪法官没回话，但根据反应来看，它显然討厌引矢量的嘴。它触手末端喷出白黄色光束，在水中分裂成不稳定的高热线，气泡遮蔽了视野。
大黄蜂从另一侧翻入水流，短促鸣音躲开光束后，撞开一台试图偷袭救护车的鯊鱼精，但力气使大了。
救护车怒道：“bee！”
大黄蜂还没回话，千斤顶先凑热闹：“你应该感谢他的车技。”
救护车：“他刚才差点把我和鯊鱼精一起懟飞！”
混乱里，引矢量看著消失在中下层海域的五面怪，用磁引力扯了扯威震天的脑袋。
威震天压下之前那些私人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杀意和判断。
“我们追。”
引矢量：“你推进，我搞定水压和阻力。”
威震天终於鬆开她，隨即变形。
重型喷气机形態的外甲合拢时带起一圈水流，推进器亮起紫白色光，周围海水被瞬间搅出大片气泡。
引矢量一手抓住他机翼，磁引环亮起，將自己稳稳扣在他的外甲侧面。
她用磁引力锁住接触点，又牵动周围海水，压成短暂的导流层。
阿奎特隆的海水密度很高，深处还有低频认知干扰。
威震天的引擎声即便在水中也称得上轰鸣：“抓紧。”
话音落下，他们向更深处急坠。
海水在前方被劈开，导流层像是流动的白线，隨著深度增加，能见度降低，慢慢有些看不见。
两台机贴在一起，配合默契，在深色海域画出一条笔直下潜线。
通天晓的频道接通：“引矢量，威震天，你们速度过快。”
引矢量回道：“我们先定位。”
威震天：“我们会拖住五面怪。”
通天晓停顿不到半秒：“主队隨后跟进。”
艾丽塔的声音接上：“侧翼稳定，精英卫队和部分汽车人跟我。”
阿尔茜也在她那边：“我们很快就到。”
声波：“通讯受水压影响，延迟上升，干扰维持。”
bick0：“水下参数正在实时校正。请不要隨便被任何鱼精咬掉推进器，谢谢配合。”
千斤顶：“这句话说给谁听的？”
bick0：“所有有推进器的机。”
红蜘蛛的声音立刻插进来：“我怀疑你在针对我。”
九七：“你终於会怀疑正確的东西了。”
红蜘蛛：“你先管好你那张刚拆完的脸！”
九七：“比你的嘴安静。”
红蜘蛛：“三九七！”
“你们两个闭嘴。”艾丽塔说。
频道安静了片刻，然后九七很小声地说：“好吧，我一会再说。”
红蜘蛛不情愿地哼了一声，听起来还在生气。
五面怪法官停在一片更暗的海域边缘，大概是中下层，看起来要先在那里重建优势。
鯊鱼精群从四面八方回游，原本笨重的鱷鱼精也灵活许多，贴著缓缓下坠的残骸和暗流盘旋。
馆长的控制骨架在海水里呈现，红色线路更加明亮。
五面怪法官抬眼看见了急速下潜的威震天和引矢量，机械触鬚和光束也都准备好。
威震天的速度不减，引矢量的磁引环更亮。
她提前准备好脉衝炮，威震天同时融合炮蓄力。
深水里，第一道火光亮起。
审判庭坍塌的轰鸣被水压低，爆炸声变闷，频道里因水流干扰短暂闪过一串杂讯。碎裂樑柱、断开的炮台全倒进深蓝色里。
引矢量抱著阿尔茜下沉，水流从她们身侧衝过。
阿奎特隆的海顏色比地球的还深，显然水压也更大。
此时沉重冷硬，带著金属矿粉和能量扰动。光线被撕成光斑，漂浮物像无数细小刀刃，在推进器余波里乱飞。
“我没事。”
引矢量先扫了一眼阿尔茜外甲状態、膝部关节和推进系统，確认她確实没受重伤，才带著她继续下潜一段。
阿尔茜注视著她。
海水里的光线比较破碎，远处还有审判庭残骸在往下砸。她的光学镜亮著，青蓝色眸子警觉明亮。
引矢量趁著短暂的空隙，对她道：“挡板的事不是你的错。”
阿尔茜的手指扣紧她肩甲：“可如果当时我快一点……”
“就算是『如果』也不应该让你认为是你的错。”引矢量打断得很快。
阿尔茜沉默瞬息。
水流卷著碎片从她们身边擦过去，远处鯊鱼精成群游向更深处。
五面怪法官的脸在下方闪著不稳定的光，馆长也在一群鱷鱼精和法警护送下往下撤。
引矢量简短道：“那件事还没完，我也会追究。你不能一直要求自己永远及时，也不应该把所有失去都当作自己的错。”
阿尔茜的光学镜短暂闭上，挡板的名字一直在她芯里。
儘管她平时不提，但当她攒著劲衝动时，看见同伴倒下脑海里冒出“她应该再快一点”时，她一直带著他。
“我可以接受受伤、战爭，只是……这个终究不一样。”
她说到这里停住，不知道怎么继续说清楚，引矢量替她说了。
“怕再得到什么，然后又失去。”
阿尔茜將头靠在她颈窝，引矢量微微低头，额甲轻轻抵上她的。
都只有一瞬。
海水似乎温顺了一刻，泡沫和碎光倒映在海里，阿尔茜的芯里仍在隱隱抽痛，可现在好在多了一份温暖的安慰。
“阿尔茜。”
“记住那份疼痛不代表你没走出来，会失去也不代表美好不该存在。”
引矢量鬆开额甲，继续说道：
“如果现在因为害怕再疼，就不敢往前走，那才是真的慢了一步。”
阿尔茜没说话的时间不长，但在这样紧急的下潜里很明显。
伤口不会被一句话修好。
疼就是疼，失去就是失去，挡板不会因为引矢量的话就从火种源回到她身边。
可她也不需要再苛责自己，再去畏惧。
她缓慢吸了一口气，半开玩笑道。
“我们非得打仗的时候说这种话吗？”
引矢量鬆开托住她膝弯的手，改为扶她肩背，让她调整推进姿態。
“因为不存在完美的时机。”
阿尔茜怔了一下，隨后轻笑，她也明白引矢量指的是什么。
引矢量和赛博坦人都很擅长等待，只是他们之前一直没能等来想要的结果。
阿尔茜稳住身形，推进器亮起，自己跟上引矢量的方向，只是手还在她肩甲上短暂停留一瞬。
“谢谢。”
引矢量点头。
“归队。”
阿尔茜鬆手，向艾丽塔那边游去。
艾丽塔已经切换载具形態，带著精英卫队和几名汽车人下潜。阿尔茜迅速归入队伍，状態看起来好了不少，並非无所畏惧，但也不再被恐惧绊住脚步。
引矢量看了她一眼，確认她进入阵列，才转向更深处。
下一秒，一只手从侧面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另一边带了过去。
力道重但还算克制，也很熟悉。
引矢量没有反抗，顺著那股力道转身。
威震天就在她身侧。
水流降低了他的引擎声，紫色光从推进口里隱约透出。
他看著她，光学镜里的情绪比平时深沉一点，明显不太高兴。
“说完了？”
引矢量看他一眼。
“你干嘛？”
威震天的手还揽在她腰侧，略微收紧。
“你让我等太久了。”
引矢量短暂停了一秒，表情有点好笑和无语：
“你之前不是听得蛮认真？”
威震天看向更深处，声音冷硬且理直气壮：“这不衝突。”
引矢量：……好吧，这货確实总是毫无廉耻得说出自以为逻辑縝密的话。
——
下方五面怪法官残缺的轮廓开始游向中下层海域，鯊鱼精群围著它重新聚合，鱷鱼精从两侧分散，古怪佬、刽子手、法警和检察官正在尝试建立水下锁定点。
它们果然很適应水下环境。
鯊鱼精在陆地上笨重，爬行的时候跟长了脚的鱼似的，在水里却好像换了套运动系统。
尾部迅速摆动，成群结队的，速度翻了一倍。
她蓄能好的脉衝炮先击中五面怪法官留在浅水区的护卫鯊鱼精，金属碎片在水里碎成团团灰黑色雾。
磁引力同时偏折它们的衝刺轨跡，几只鯊鱼精就这样撞上彼此，牙口品尝到了同伴的外甲。
bick0根据记录道：“鯊鱼精水下智力仍然低下。”
威震天融合炮对准快要消失在中层水域的馆长。
馆长顷刻用控制骨架格挡，留下几声扭曲的讥笑。
五面怪法官顺势也道：“无知的后代。”
引矢量：“建议你先美容一下再装慈爱。”
五面怪法官没回话，但根据反应来看，它显然討厌引矢量的嘴。它触手末端喷出白黄色光束，在水中分裂成不稳定的高热线，气泡遮蔽了视野。
大黄蜂从另一侧翻入水流，短促鸣音躲开光束后，撞开一台试图偷袭救护车的鯊鱼精，但力气使大了。
救护车怒道：“bee！”
大黄蜂还没回话，千斤顶先凑热闹：“你应该感谢他的车技。”
救护车：“他刚才差点把我和鯊鱼精一起懟飞！”
混乱里，引矢量看著消失在中下层海域的五面怪，用磁引力扯了扯威震天的脑袋。
威震天压下之前那些私人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杀意和判断。
“我们追。”
引矢量：“你推进，我搞定水压和阻力。”
威震天终於鬆开她，隨即变形。
重型喷气机形態的外甲合拢时带起一圈水流，推进器亮起紫白色光，周围海水被瞬间搅出大片气泡。
引矢量一手抓住他机翼，磁引环亮起，將自己稳稳扣在他的外甲侧面。
她用磁引力锁住接触点，又牵动周围海水，压成短暂的导流层。
阿奎特隆的海水密度很高，深处还有低频认知干扰。
威震天的引擎声即便在水中也称得上轰鸣：“抓紧。”
话音落下，他们向更深处急坠。
海水在前方被劈开，导流层像是流动的白线，隨著深度增加，能见度降低，慢慢有些看不见。
两台机贴在一起，配合默契，在深色海域画出一条笔直下潜线。
通天晓的频道接通：“引矢量，威震天，你们速度过快。”
引矢量回道：“我们先定位。”
威震天：“我们会拖住五面怪。”
通天晓停顿不到半秒：“主队隨后跟进。”
艾丽塔的声音接上：“侧翼稳定，精英卫队和部分汽车人跟我。”
阿尔茜也在她那边：“我们很快就到。”
声波：“通讯受水压影响，延迟上升，干扰维持。”
bick0：“水下参数正在实时校正。请不要隨便被任何鱼精咬掉推进器，谢谢配合。”
千斤顶：“这句话说给谁听的？”
bick0：“所有有推进器的机。”
红蜘蛛的声音立刻插进来：“我怀疑你在针对我。”
九七：“你终於会怀疑正確的东西了。”
红蜘蛛：“你先管好你那张刚拆完的脸！”
九七：“比你的嘴安静。”
红蜘蛛：“三九七！”
“你们两个闭嘴。”艾丽塔说。
频道安静了片刻，然后九七很小声地说：“好吧，我一会再说。”
红蜘蛛不情愿地哼了一声，听起来还在生气。
五面怪法官停在一片更暗的海域边缘，大概是中下层，看起来要先在那里重建优势。
鯊鱼精群从四面八方回游，原本笨重的鱷鱼精也灵活许多，贴著缓缓下坠的残骸和暗流盘旋。
馆长的控制骨架在海水里呈现，红色线路更加明亮。
五面怪法官抬眼看见了急速下潜的威震天和引矢量，机械触鬚和光束也都准备好。
威震天的速度不减，引矢量的磁引环更亮。
她提前准备好脉衝炮，威震天同时融合炮蓄力。
深水里，第一道火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