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在游戏厅多亮相,却也不能不来。
    许凯拿了一百块钱,不好意思使唤二舅妈徐美兰,使唤王建设的小姨子杨雨,一点压力没有。
    晚上加一个燉排骨。
    二舅妈徐美兰是个明白人,很通透,在游戏厅这里,早早就看明白了,自己不是股东代表,自己那个堂弟,也並不是掌舵人。
    真正意义上这游戏厅的掌舵人是丈夫的那个外甥。
    很快,徐美兰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在游戏厅,从未喊过小凯,而是直呼大名许凯。
    这细微的不同,许凯知道放在自己母亲身上她一辈子都学不来,如果母亲和二舅妈同时做生意,甭管做什么,最后都是二舅妈胜出。
    杨雨买来了排骨,徐美兰上手帮忙,俩人这个財务,除了做好简单的帐目,除了每天去市场门口的银行存一次钱,剩下时间,根本不像是上班。
    有打麻將打牌的,可以观战。
    游戏厅里有电视机有vcd,打著毛衣看著电视,有人聊天不寂寞,真有事临时出去个把小时也没问题,这辈子,俩人都没碰到过这么舒服的工作。
    这个年代的多数女性,也没有什么受不了烟味的,她们之中很多人甚至都觉得正常,家里丈夫躺在床上抽菸都习以为常,完全没有十几二十年后,一部分男人的抽菸地点是在吸油烟机下、走廊。
    收入高,事儿少,从內而外的舒坦,使得二人在其它事情上,也都很『懂事』的多承担一些,许凯专门僱佣了一个做饭的大姨,她们俩除非是真忙,否则都会帮忙一起承担一些,整个游戏厅的员工工作氛围也因此变得特別好。
    私下里,四位合伙人在每个月的分红里,会拿出一点『边角料』,凑在一起千八百块钱,作为奖金分发出去,每个人拿个二三百块钱,足以让他们开心几天。
    董斌和费文鑫混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许凯则是后半夜才离开,即便是人少的时候,机器也几乎不閒著,偶尔有閒下来的,许凯会拿著工具,搬出机器,给人感觉是在『对帐分数』,实则,他是在对机器进行小范围的调试。
    生意好,熟客多了,机器的『吃分吐分』比例,他相应的调试多吐一些,以便於留客,让顾客群体中『贏钱』的比例增多,以此增加口碑。
    上个月的分红,四个人额外凑了五千块钱。
    游戏厅口碑起来生意好了,赚的多了,眼红的人也多了,一个月下来几次『闹事』,大亮子带著人很给力,明知道这是他大哥张旭跟合伙人之间別的交情,在事情上许凯一点也不吝嗇,一个信封装著钱递过去,没有怨气只有哥们兄弟五魁首六六六。
    游走在边缘的灰色生意,收益与风险是成正比的,许凯一直很谨慎,但凡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脱离,至少也要抽身出来,不让自己成为明显的目標和靶子。
    手里有了两个多月的分红,他有些坐不住了,打电话给南边游戏机厂老板方明,弄了八台娃娃机回来,其中四台放在了商贸大厦旱冰城的门口,四台放在了商厦一楼一侧的楼梯旁。
    云晟和云裳本家叔叔在这里当经理,这点小事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情,每个月象徵性的缴纳一些费用。事情不大,也有利於揽客,区別只是这东西放在那赚钱之后,会招来多少的嫉妒目光。
    再进行了一番调试之后,节省了一个人的人工,所有娃娃机投幣设置按照一元硬幣大小尺寸设置,以一元硬幣投幣启动抓一次,娃娃给人感觉价值十块八块。
    雇了家里一个亲戚,按照关係跟母亲是一个祖辈的表姐妹,刚下岗;一个是孙秀云的同事,也是邻居,一批下岗。每个月四百块的工资,不高,也绝对不低了,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工作,如今哪里去找。
    旱冰城走单独的楼梯,营业时间比商场要晚很多,许凯让两个人轮班到旱冰城所在的楼层加班到晚上旱冰城关门,按照天数计算加班费用,如果两人都没事想赚钱,那就一人一天公平,谁有事两人自己商量,算上加班费,超过六百块的收入,已经要比普通工人高了。
    给母亲的麻將馆也安装了一个座机电话,给她也买了一个传呼机,每天下午,在商场关门之前,她需要到商贸大厦来结算、补货,每天许凯不允许她自己去,或是某一个舅舅在麻將馆,陪著一起,都上班,让母亲给游戏厅的马鑫打电话,让他陪著去。
    不是每天的现金多,是许凯心疼母亲,不愿意让她干活。
    从机器里拿出游戏幣,打开机器补入一个个娃娃,包括每隔一段时间,马鑫还要负责去接货,將一批批的小娃娃送到商贸大厦楼梯下面一个小储藏间內,便於隨时隨地补货。
    即便是一个普通人,只要你肯想,脑子活泛,手里有钱,胆子大敢干,还有一些小小能够利用的关係人脉,那在这个时代,不说抬眼望去遍地黄金,见缝插针赚一些別人还没意识到的钱,真的不难。
    许凯脑中有大量宏大的目標,那是他刚刚重生回来记录到本子上的,实际操作之后他发现,有些哪怕你现在时间还够,你也够不到。
    你说让他现在去找雷布斯,去找麻花藤,现实吗?就算认识了人,凭什么进场去投资,人家凭什么要你,即便要你,你又有多少钱能够撑起这份投资。
    你一个外地人,没有能够限制人家的势力,即便现在你进场了,拿到了最初始的股份,人家玩资本的商业大佬,你在智商阅歷能力层面跟不上,用不了多久,你那点投资得来的股份,会被人家稀释进而慢慢请你体面离场,最后会保留你一点收益,全了人家的情义,也不至於对你太过冷酷无情丟了自身的顏面,你需要做的是真攥紧了,到未来也值不少钱。
    这些钱,你自己赚不到吗?或是你拥有足够资本后,后续的风口,你赶不上吗?
    如今的许凯,承认了一件事。
    如今的松城,於他而言,还很大。那些自以为是的天下之大我畅然遨游,目前来看,难度颇大,真去搏一搏的性价比很低,真心不如守著一亩三分地,小有成就拓展了一点点的人脉去赚时代幸运儿的小老板钱,更舒服。
    这么多年,许凯始终信奉一个道理——合作,基於彼此之间看得到摸得著的互惠互利,而不是所谓的慧眼识珠大浪淘沙。前者能长久或是至少合作到和平分手,后者则需要你始终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不然一定鸡飞蛋打,你最初的慧眼识珠,会隨著对方的登临王座显得你格格不入般碍眼。
    ………………
    儘管十月中旬的午夜,温度已经很低,许凯还是坚持回到家去仓房改建的浴室洗个澡。
    铁將军把门,母亲在棋牌室没回来,许凯摇头苦笑,趁著年轻,让母亲乐呵两年吧,再过几年,可不能让她这么熬磨身体的玩了。
    推开仓房门,先將灯打开,浴霸的热风先吹著冷冰冰的浴室,当初装这个东西,母亲还觉得很新鲜,感慨功能好用,许凯没告诉她耗电量,最近一段时间电费都是许凯去教,不然以母亲的消费观念,洗澡绝对捨不得使用浴霸。
    进屋换下內外所有外衣,拿著一会换洗的內--衣,进入浴室。
    校服他跟学校买了两套,打篮球的衣服更是买了几套,必须保证每天更换清洗,活在二十多年后的他,实在无法忍受衣服在身上有剧烈运动后还继续穿几天。
    曾经上学时,校服一周一洗是九成九学生的常態,家里新修建的浴室买了一个双槓洗衣机,修建完浴室之后,上水接在洗衣机上,下水跟浴室排水管道接在一起,直接排到墙外胡同的小排水沟。
    大家约定俗成,门口小胡同贴著前排房屋墙根底下的小排水沟,洗菜淘米洗头洗衣服的水,是可以排在这最初是排雨水的排水沟里,毕竟胡同是大家每天进出家门的必经之路,尿-s味和油污剩饭剩菜的污水,是绝对不能排到这里面的,都需要自家有污水桶,每天拎到胡同外的污水井倒掉。
    为了邻里关係,许凯家修这个浴室,也是跟一个胡同几家邻居是打了招呼的,邻居们都来看过,还都觉得挺不错的,最里面一家邻居也照葫芦画瓢,没弄得许凯这么『豪华』,也用仓房弄了一个浴室。
    给屋里面的灶火重新引燃,母亲一天不在家,早上压的那点煤火早就熄灭了。
    换洗的衣服,直接放入洗衣机洗著。
    浴室內的温度也上来了,许凯买的是品牌热水器,有相应的漏电保护,不必如很多家庭使用自製热水器那样,每次洗澡还需要拔掉电源。
    不大的浴室分了两个区域,以雨布材质的遮挡帘隔开,拉上帘,里面洗澡,水花不会迸溅到外面的洗衣机和换衣服的椅子上。上一天学,下午又大强度的篮球训练,晚上又在游戏厅烟燻火燎大半宿,回家洗个澡,浑身舒爽,想想之前自己在厨房坐在大铁盆里洗澡的模样,不禁露出笑容,人生啊,多体验往往能够换来更多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