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患影响,水果批发市场生意受到了崩塌式摧毁影响,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市场除了就近调配的一些水果之外,几乎没有长途货运,自然也就谈不到生意往来,人也少了大半。
    游戏厅生意,却並没有受到影响,水患带来的人人自危和市场没人,都没能影响到游戏厅生意。
    或许有很多中小学生被父母约束不准出门,街机部分受到影响。真正核心区域的博彩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有日进斗金的趋势,每天黄金时段尽都是客满状態。
    一个多月时间,名气打出去了,钱也赚到了,许凯跟几位合伙人商量了一下,先不分钱,除了日常开销和员工工资,剩下全部用来购置机器和添置屋內设备。
    满贯財神和金葫芦888很受欢迎,甚至以碾压之势超过了许凯非常看好的『动物乐园』,这一事实不禁让他感嘆时代的审美认知喜好真的存在。
    进货时,询问升级版本的aaakk联线扑克机的消息,发现並没有出现,也只能是继续单机的金葫芦,並不担心新版本出来之前的机器会变得不值钱,有太多小的游戏厅会愿意接手打折的博彩机。
    跟游戏机工厂老板方明那边始终保持著联繫,为的就是新版本出现之时,许凯能够有信息时间差来处理手里旧版本的机器。
    麻將机扑克机都分別上到了十台。
    很受欢迎的跑马机也多买了两台,屋子里的热闹和喧囂几乎是从早到晚,所谓麻將馆的配置,在许凯这里只是引流,並没有听从一些顾客的建议去扩大经营。
    如果想要弄这个,当初就不选择游戏厅,而是直接跟徐大龙合作弄麻將馆了,生意再好,也只是抽水子,对比博彩机的利润,那不过是毛毛雨,如果摊子铺大了还要找蓝道高人来看场子,避免场子里出现一些耍滑弄鬼的蓝码。
    这期间,经歷过一些社会閒散人员闹事的麻烦,不仅是大亮子出面了,后来他的大哥张旭也出面了,直接越级解决问题就是不愿意將事情闹大。江湖上亮了亮肌肉,也让人意识到了这游戏厅背后是有人的,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燥热难当的夏季,水患正在慢慢消除,暴晒数日,江面水位也在持续下降,可能从来没有哪一年,民眾们希望天气能够再热一些。
    仓库游戏厅內,两台立式大空调开著,四个排风扇开著,完全不怕浪费电,既要冷,又要仓库內的烟雾儘量排出去。
    宋俊已经借到了足够的钱,直接以三万八千元的价格,兑走了录像厅,成为了它唯一的老板,许凯和徐大龙分了这些钱,三人算是友好散伙儿,宋俊为此还专门请客吃了一顿散伙饭,席间对许凯二人表达了谢意,並表示哥们弟兄以后慢慢处,有事说话。
    快要开学了,许凯马上要开启自己的高中生活,游戏厅这边,新购置的机器也到了,他这个老板兼技术大拿,连续两天都在游戏厅,调试机器,对一些原有的机器进行维护和维修,並將如何查看博彩机后台数据的方式,交给徐美兰和杨雨,让她们可以每天进行对帐结算,开学了,许凯也不可能天天跑到这边来。
    仓库內从早到晚喧囂热闹,博彩机前面始终围著大批量的人,单人玩的麻將机和扑克机,后面也会站著看热闹的顾客。
    完成了最后调试的许凯,直了直腰,起身看看墙壁上的钟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洗洗手,面对著吵吵嚷嚷的喧囂和热闹,並没有停留的离开。
    伴隨著录像厅出兑分到了钱,伴隨著游戏厅一个多月火热经营,许凯开始学会了『隱身』。
    除非必要,他基本不会到游戏厅来。可以预见的,未来这游戏厅每个月会產出非常多的收益,按照他內心的规划,这里是能够称得上第一桶金的。
    只不过,这第一桶金,多多少少沾一点『並不十分乾净』,他如今走的路,便是將自己慢慢从里面摘出来。
    云晟只来过一次,王建设和徐大龙也只是悄悄来看过两次。
    前段时间,给游戏厅办了一个娱乐方面的营业执照,用的是二舅妈徐美兰的名字。一个名字,每个月多给二百块钱,有人不理解,有人却是予以称讚。
    骑著云裳的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家中,到了胡同口不再轰油门,太晚了,扰民。
    “嗯?”
    接近十二点,屋內却亮著灯,窗帘没有拉上,屋內的电视也没有开。
    孙秀云靠坐在炕头,双眼通红,整个人没有任何的精气神,很颓废。
    “妈,怎么了?”许凯快步进屋,满脸关心的询问。
    孙秀云抬起头,眼泪止不住的滚涌而下:“儿子。妈、妈下岗了,妈没工作了。”
    越说,泪水越多,哭的越厉害。
    曾经许凯父亲的过世,那是对她而言第一次天塌了,今天,是第二次天塌了,从小到大,四十余年的人生里,走进单位上班在她那一代人心目中就是这一辈子的里程碑,从此为国家工作吃大锅饭,这辈子都是厂子的人。
    下岗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对孙秀云的影响就更大了,她甚至觉得接下来的生活都进行不下去了,人生没有了目標,满心都是恐惧和害怕,儿子这么爭气的上了省重点的一高中,自己却下岗没有了收入,怎么供孩子念书啊?
    “妈,妈,妈,看我,看著我!!!!”
    许凯从屋里拿出了银行存摺,如今是卡折一体,银行卡是方便,存摺是更为直观立体,也是过渡阶段,让民眾渐渐熟悉更为便利的银行卡。
    “妈,你看,这里有两万块,录像厅兑出去了,分的钱。游戏厅上个月一共赚了四万,我们没分钱,多购置了很多机器和空调,以后每个月我都能分到至少一万块钱,我们不缺钱,我能赚钱了,以后我不养家,你不下岗我都打算不让你上班了,好好在家享福……”
    多少规劝的话语,都不及存摺上机器列印的余额数字更具说服力。
    之前独自前往南边,一路辛苦,拼尽全力,为的是什么,赚钱只是组成部分之一,不是全部。
    当下,就是许凯觉得最值得的时候,他可以很有底气的告诉母亲,你下岗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也无需有任何压力,接下来你要开启人生的新篇章了——享福的新篇章。
    “妈,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两千块钱,你就负责天天打麻將,周围都是邻居也放心,要是没人,你去我游戏厅,那里天天有人玩。”
    孙秀云破涕为笑,拍了儿子一下:“净胡闹,还天天打麻將,那不成了蛀虫了……”
    “那咋了,你儿子有能耐,你这当母亲的,就负责享福,別的啥也不用想,现在是重点高中,以后给你上个大学,咱家也出个大学生,你要是碰到喜欢的人,儿子还负责承包你结婚的费用,以后给你买个大楼房……”
    至亲之人的宽慰,是最有效的。
    存摺里的数字和儿子这一年以来的表现,是孙秀云最大的底气,从小到大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志向的她,对於生活也没有太高的要求,整个人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此时此刻內心的阴霾被儿子驱散了大半。
    “饿不饿,妈给你蒸个鸡蛋糕?”
    “好,放点儿虾米。”
    屋內许凯买的彩电打开,虽没有欢声笑语,屋內却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生机』。
    不仅仅是彩电,许凯还给家里装了有线电视,装了座机电话,自从有了有线电视台的节目,那可就不是过往零星两三个频道,几十个频道隨便选,每天晚上光是各种电影录像,足以支撑孙秀云看到半夜。
    “妈,前面仓房这几天我找人重新弄一弄,咱们弄个洗澡间,正好你有时间了,有人盯著免得他们偷工减料。”
    “弄那个做什么?浪费钱……”孙秀云刚想说我下岗了家里没收入了,想到儿子一个月能赚那么多钱,一下子语塞。
    “我天天打球训练,习惯洗澡了。”
    许凯担心母亲又胡思乱想,选择让她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给她安排监工的活儿,至少十天八天的她没时间胡思乱想,以她的性格,过个十天,可能也就接受现状了。
    至於十天后,是让她先乐呵著,还是给她找个营生,许凯心中有多个方案,到时候看哪个最能够让母亲开心就选择哪个。
    別看游戏厅的营生有点上不得台面,可在当下,是许凯的底气,是他能够给予母亲任何生活方式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