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三道人影在废墟间疾行,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很快又被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声淹没。
    理人跑在最前方,目光紧锁前方的废弃校舍。
    根据伊地知提供的信息,夜蛾正道在被拘禁后,本该被送往东京咒术高专的地下监牢,但就在半小时前,转移路线突然发生了变更。
    “前方五百米,左侧那栋三层建筑。”理人压低声音。
    虎杖紧隨其后,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胀相则沉默地缀在最后方,血色的咒力在指尖若隱若现,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三人穿过一条巷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座废弃校舍就矗立在街道尽头。
    红砖外墙爬满裂纹,窗户大多破碎,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
    大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有人。”胀相低声说。
    理人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
    三人分散开,贴著墙壁向校舍靠近。
    理人率先推开大门。
    走廊尽头亮著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將墙壁上斑驳的油漆照得如同血跡一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理人皱眉,咒力在掌心中流转,隨时准备展开攻击。
    “这边。”胀相指向左侧的楼梯口。
    楼梯间的墙壁上残留著一道极淡的咒力痕跡,顏色偏暗,带著明显的涩味。
    “是残秽。”胀相蹲下身,指尖在那道痕跡上轻轻拂过,“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有人从这里经过。”
    “能判断出是谁的吗?”理人问。
    胀相闭上眼睛,指尖的血色咒力微微闪烁。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表情变得凝重。
    “这股咒力……不像是咒术师自然產生的。”
    “什么意思?”虎杖问。
    “意思是,这不是人类咒术师留下的残秽。”胀相站起身。
    理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人故意留下假线索,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这里。”
    “那夜蛾校长……”虎杖脸色一变。
    话没说完,楼上传来了一个沉闷的撞击声。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朝楼梯上衝去。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加昏暗,应急灯的数量减少了一半,只有尽头那一盏还在勉强工作。
    走廊两侧是教室,房门全部紧闭,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废弃的课桌椅。
    那声音来自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教室。
    理人做了一个手势,三人分散开来。
    虎杖贴著右侧墙壁前进,胀相从左侧包抄,理人则直接走在走廊中央。
    必要时可以用正面攻击吸引火力。
    走到倒数第二间教室门口时,理人忽然停下脚步。
    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伸手推开房门。
    教室里的景象让他瞳孔猛缩。
    地上躺著三具尸体。
    穿著黑色西装,胸口別著咒术界高层的纹章。
    每个人的致命伤都在脖颈处,切口平滑,一刀毙命。
    而教室的黑板上,用鲜血写著一行字:
    “游戏刚刚开始。”
    “是陷阱!”胀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快撤!”
    话音刚落,整栋校舍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天花板上的灰泥簌簌落下,墙壁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摇晃了几下,彻底熄灭。
    理人转身衝出教室,和虎杖、胀相会合。
    “建筑要塌了!”虎杖吼道。
    “不。”胀相的目光死死盯著脚下的地面,“是有东西从地底下出来了!”
    理人正要说话,忽然感到一股恐怖得令人窒息的咒力波动从脚下传来。
    那股力量如同海啸般涌出,瞬间將整栋校舍吞没。
    墙壁碎裂,地板塌陷,天花板如同纸片般撕裂。
    理人在最后一刻抓住虎杖的肩膀,两人一起从破碎的窗户中跳了出去。
    胀相紧隨其后,血色咒力在身后张开一道防护屏障。
    轰——!!
    校舍在三人身后彻底坍塌。
    碎石和灰尘形成一朵蘑菇云,向四周扩散,將附近几条街道全部覆盖。
    理人落在街对面的一栋矮房屋顶上,半跪在地,大口喘著气。
    虎杖在他旁边,同样呼吸急促。
    胀相则落在两人前方的路灯杆上,目光死死盯著那片废墟的中心。
    灰尘渐渐散去。
    废墟中央,一道身影正静静站立。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和服的女人。
    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她的右手提著一柄太刀,刀身上流转著深紫色的咒力,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理人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种咒力的浓度,那种压迫感……
    这是特级咒术师级別的实力。
    “这个女人……是谁?”虎杖咬牙问。
    理人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
    这种带著古老气息的咒力纹路,这种如同刀刃般锋利的压迫感,只有一种存在才能拥有......
    诅咒师。
    “夜蛾校长在哪?”理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
    那个女人微微抬起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佐藤理人……”她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高层的命令是,如果你阻挠虎杖悠仁的处刑,可以当场击毙。”
    “我问你,夜蛾校长在哪!”
    理人向前踏出一步,咒力在周身爆发,湛蓝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亮起。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太刀,刀尖对准理人。
    下一秒,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好快!
    理人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右侧闪避。
    一道刀光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的矮房上留下一道深达半米的切痕。
    理人在落地的瞬间,右手已经凝聚出一道咒力弹,朝著女人的方向甩去。
    女人身形微微一晃,咒力弹擦著她的髮丝掠过,击中远处的废墟,將那片区域瞬间腐朽成灰白色的粉末。
    “不错的术式。”女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还不够。”
    她再次抬刀。
    这次,刀身上的紫色咒力开始急剧凝聚,形成一道犹如实质的刀气。
    理人咬紧牙关,右手再次凝聚咒力。
    他知道,硬碰硬胜算不大。
    这个女人的实力,至少是特级一级的水准,甚至可能更高。
    而他此刻的咒力还没有完全恢復。
    必须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
    恐怖的咒力波动忽然从天而降。
    那是一种强大到足以让空气都为之凝结的压迫感。
    理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扔进了个铺满泥浆的池子,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那个女人也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道身影正站在消防车的车顶上。
    白色的高专制服,黑色的短髮,眼眶下掛著明显的黑眼圈。
    他的右手提著一柄太刀,刀身修长,散发著幽蓝色的寒光。
    “乙骨……忧太?”
    理人看著那道身影,口中的话语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名字,那个女人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握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想到连你也来了。”
    乙骨忧太没有回话。
    他只是静静站在车顶上,目光越过那个女人,落在理人身上。
    “抱歉,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