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泽从巷口追过来,听见这话脚下一个踉蹌。
    “啥玩意摸了一下?”
    王志彪都快急哭了。
    “就,就那小妹嘛!说两百我就给了两百,她非说我多摸了地方要加钱。我说凭啥啊,她就喊著要找警察抓我。”
    越说还越委屈。
    “我寻思这娘们儿嚇唬人呢,谁知道今天你们真来了啊!”
    章泽见他这个样子,骂都不知道从哪儿骂起。
    “你是不是有病?公安找你了解情况,你他妈跳楼?”
    王志彪跪在地上,脑门上全是汗。
    “警官,我真不知道你们是为啥来的啊!我最近就这一件事不太乾净。”
    孟江把枪收回去。
    “拷走。”
    王志彪一听,整个人都软了。
    “警官,警官!治安拘留也不至於上銬吧?我配合,我特別配合!”
    章泽把人拎起来。
    “配合你他妈从二楼跳下来?!”
    ……
    市局。
    吴良正坐在走廊长椅上写律师意见。
    明早九点前送捕,今晚递不上东西,明天曹阳案的框架就很容易被人钉死。
    刚写到“本案不宜仅以个人极端暴力犯罪评价”这一句,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鬼哭狼嚎。
    “警官,我真没嫖!误会!!!真是误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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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良抬头。
    孟江黑著脸走在前面。
    章泽在后面押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头髮乱成鸡窝,脚上还少一只鞋,走一步嚎一嗓子。
    整个走廊的人都看了过来。
    “闭嘴!”
    “闭嘴不行啊警官!”王志彪哭丧著脸,“我得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老婆知道了,非拿菜刀剁了我不可!”
    吴良放下笔,眼神在王志彪脸上一扫。
    左眉骨往下有一道旧疤,位置很显眼。
    王疤子。
    看来没抓错人。
    孟江走到吴良跟前,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
    “他妈的,让章泽跟你说吧。”
    吴良点点头:
    “起码態度挺积极。”
    章泽把人往问询室一推,要不是有监控,就差上脚了。
    “积极个屁,从二楼跳下来,给孟队一顿好追,枪都掏出来了。”
    王志彪还在解释。
    “警官,我就是害怕嘛!你们那架势太嚇人了,一上来就公安,我寻思那娘们儿……”
    孟江回头怒喝:
    “再提那娘们儿,我现在就让你老婆来接人!”
    王志彪瞬间安静。
    效果拔群。
    ……
    问询室。
    王志彪坐下没两分钟,已经把自己最近半个月干过的破事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章泽听得脸都绿了。
    “停。”
    王志彪立刻闭嘴。
    “我问你这个了吗?”
    王志彪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那……那警官想问啥?”
    孟江把卷宗往桌上一扔。
    “曹阳,记得吗?”
    王志彪愣了一下,眼睛里的茫然不像装的。
    “谁?”
    章泽抬眼。
    “十年前把你打进icu那个。”
    听到这,王志彪下意识摸了摸左边肋骨,嘴里嘟囔。
    “那疯子啊……”
    “说说。”
    “这还有啥可说的,当年不是都判了吗?”王志彪摊手,“我就跟他拌了两句嘴,这逼……这傢伙抄起根钢管就往我身上招呼,肋骨断了整整三根啊!警官,我才是受害人啊。”
    章泽眼一瞪,王志彪嘴里的脏话都卡了半嗓子。
    “那晚后巷里还有谁?”
    王志彪眼神一闪。
    吴良坐在后边,一直没说话观察著,这时候刚好开口。
    “別想著编,对你没好处。”
    “也,也没谁。”
    章泽冷著脸:“王志彪!”
    “有个女的!”
    王志彪立刻改口,嘴里哗啦啦什么都招了。
    “金湾里的小妹!叫阿莲还是小莲!那地方的名字本来就乱,今天叫阿霜,明天叫杏儿,后天叫小粉,谁知道真名吶!”
    孟江扭过头看了眼吴良,互相点头致意。
    对上了。
    “曹阳为了她才打的你?”
    “我哪知道啊!”
    王志彪一拍大腿刚想喊冤,看见章泽黑炭一样的脸色,硬生生把口水咽了下去。
    “那女的欠店里钱想跑。我就是看场子的,不把人带回去,老板扣的是我的钱。结果那姓曹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跟条疯狗一样。”
    吴良慢悠悠翻了一页。
    “王志彪,你当时的笔录里可没有这个名字。”
    “这……人家姑娘也没打架,提她干啥。”
    王志彪乾笑两声掩饰尷尬,孟江也知道这傢伙当年干那种混帐的勾当,现在也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於是换个话题。
    “谅解款谁给你的?”
    “曹阳家里啊。”
    章泽乐了。
    “他爹妈早死了,给你烧的纸钱?”
    “……那我哪知道。反正有人拿钱来,说我签谅解书,事情就这么算了。我那时候刚从医院出来,也怕曹阳出来再找我,能拿钱谁不拿啊。”
    “谁拿的钱?”
    王志彪沉默。
    章泽竖起眉毛。
    王志彪立刻开口:“刁哥!是刁哥!”
    听到这个名字,屋里一下安静了点。
    “全名。”
    “不知道。”王志彪赶紧摆手,“真不知道。大家都叫刁哥,金湾老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他带了两个人来医院,一大袋子钱直接放床头上,说话都特別客气!”
    “阿莲后来呢?”
    王志彪头摇得飞快。
    “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出院以后连金湾都不敢去了。那女的去哪儿,我真不知道啊!”
    ……
    三人从问询室出来。
    门刚关上,王志彪还在里面喊。
    “警官!我老婆那边能不能別通知啊?我肯定配合你们工作!”
    章泽回头看了一眼。
    “放心吧,今晚肯定走不了,光他刚才自己吐出来的那些破事都够关上一段时间了。放贷,嫖娼,敲诈没准也沾点边。先关著,省得明天人没了。”
    孟江点点头。
    王志彪这种人,放出去就是给对方送信,搞不好连命都搭进去。
    “不过……”
    章泽嘆了口气。
    “既然提到刁伟,那又陷入个麻烦事了。”
    “人没了?”吴良大致猜到了些。
    “倒不確定死没死,反正找不到影子。从出狱以后就人间蒸发,更噁心的是,谭永仁跟他切割得乾乾净净。”
    孟江补充一句。
    “刁伟当年被判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关键证据就是谭永仁那边提供的。”
    “还整一出大义灭亲?”
    吴良听后大致瞭然,扭头看向孟江。
    “我再去见一趟曹阳。”
    “有想法了?”
    吴良点点头,將公文包里没写完的材料拿出来。
    “王疤子都能记得这个刁伟,曹阳怎么会不记得?再说这个叫阿莲的线索,八成错不了。”
    “那他要是还不说呢?”
    吴良笑笑。
    “那就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