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种靠空头支票和理想诱导的方式,一时间还能起作用,等后面奥利维耶冷静下来后,很可能就会有別的想法出现。
    为此,欧仁特意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没有再去和奥利维耶谈政治,而是聊起了具体的改革方案,表明他是真的有懂改革,未来可能会改革的君主。
    奥利维耶是详细的讲述了,他之前推行改革时遇到的阻力,以及他对未来政府架构的设想。
    而欧仁则提出了自己一些不算很超前的看法,说的也不多,主要就是一些军队国家化、財政改革、如何平衡资產阶级和工人阶级的利益方面的內容。
    说的不多,但一些新颖的点子,已经足够让奥利维耶眼前一亮了。
    在欧仁的有意配合下,两人是越聊越投机,奥利维耶心中的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久违的兴奋感,毕竟没有什么是比一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同志还要更让人开心的。
    在奥利维耶临走前,欧仁不忘递给奥利维耶一个厚厚的信封。
    精神世界的建设已经充足,但现实世界的麵包也不能落下,双管齐下才有最大的成效。
    “这里面是十万法郎,先生先用著。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便衣警察在你的公寓附近保护你的安全。
    不要和共和党多接触,经过警察的反馈,这段时间甘必大他们不知道在搞什么,但在普法战爭时期动作这么频繁,肯定对国家不是什么好事情。有什么事,让你的秘书联繫罗亚尔就可以了。”
    最后欧仁·拿破崙也不忘给共和党那边上一下眼药水,在欧仁的话语里,帝国不只是帝国,在普法战爭时期的帝国就应该和法兰西这三个字进行绑定。
    共和党现在动作频频,就是一种不顾大局的体现。而在这几天,情绪大起大落的奥利维耶,就踩进了欧仁构建的语言陷阱里。
    这位帝国前总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拿过信封后还对欧仁躬了下身子拜別。
    “多谢殿下,我就等著殿下的好消息了。”
    .......
    欧仁和奥利维耶会面的时候,在另一边,作为新组建政府內阁,就任首相兼陆军部长的蒙托邦,其组织的第一次军事会议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知道蒙托邦的战术极度落后,欧仁是必须去干预这次战爭的,对普鲁士战爭强硬这一点,欧仁估计自己没法改变,但一些战术方面的布置........
    1870年8月9日下午4点20分,在总理府內,作为新內阁的第一场会议,气氛是相当的微妙。
    巨大的法国东北部军用地图掛在墙上,通过前线的电报传递,红蓝铅笔清晰的標註著双方军队的最新部署。
    这已经是截至8月8日午夜的最新情报了,8月9日的情报尚未整理更新好到地图上。
    作为陆军部长,临危受命的蒙托邦站在地图前,这位老將手里拿著一根象牙指挥棒,74岁的老人腰杆挺得倒是相当笔直,胸前的八里桥战役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场法军在远东的战爭胜利,成为了这个老將嘴上时常提起的荣耀。
    不过,这场战爭的胜利,归根结底也是敌方战术和装备落后,导致战爭双方的实力本身就不匹配,欧仁反正对蒙托邦的战术水平是不敢恭维的。
    “各位將军,我先通报最新的战况。8月6日沃尔特和福尔巴克会战结束后,普军分为三个军团向我国境內推进。
    截至昨天午夜,施泰因梅茨的第一军团6.2万人仍在萨尔布吕肯以南休整,弗里德里希?卡尔的第二军团 9.1万人已经占领圣阿沃尔德,弗里德里希?威廉王储的第三军团8.7万人前锋抵达萨尔格米訥。”
    蒙托邦点了点地图上的梅斯方向,作为普鲁士占领的萨尔布吕肯的直面方向,梅斯的地理位置非常关键。
    在蒙托邦的认知里,法军就要和普鲁士拼正面,这样才能稳定巴黎局势,而且法兰西军队並不比普鲁士差。
    “现在,普军距离摩泽河最近的只有35公里,最多三天就能抵达河边。我们的命运,就系在这条河上。我准备给巴赞元帅和麦克马洪元帅下达命令。
    让巴赞的莱茵军团17.3万人死守梅斯要塞,麦克马洪夏隆军团剩余的12万人,在沙隆至凡尔登段的默兹河沿岸构筑防御工事。人在阵地在,绝不允许后退一步。任何擅自撤退的將领,一律军法从事。”
    “伯爵先生。”
    法国虽然最高指挥层的將领,质量不如普鲁士要好,但在中少將及以下的中高层將领领域。
    有过克里米亚、法奥意战爭和远东战爭经歷的法国,绝不逊色於有普丹战爭、普奥战爭的普鲁士王国。
    因此,在蒙托邦说出这种话后,一位参加过克里米亚战爭的老將军,便开口对其进行了反驳。
    “麦克马洪元帅的第一军,在沃尔特会战中损失了得有1.2万人,现在军队士气低落,而且默兹河防线绵延420公里,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做到全线防守。如果普军集中兵力突破任何一个点,我们的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守不住也要守。”
    对於反驳自己的將军,新官上任的蒙托邦直接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红茶杯都跳了起来。
    “摩泽河、默兹河是巴黎最好的天然屏障。你怎么说,难道是要我们放弃默兹河吗?那你乾脆让我们,把巴黎拱手让给普鲁士人算了。
    当年拿破崙皇帝在奥斯特里茨,就是背靠河流作战,以少胜多,打败了俄奥联军。法兰西的军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撤退。”
    对於蒙托邦的说法,不懂军事的欧仁妮坐在主位上,只是对蒙托邦的抉择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在战术上指手画脚,欧仁妮做到了一个君主该有的素质,可惜,她信任错了对象,蒙托邦的战术水平並不足以支撑这场战爭。
    並不清楚这一点,穿著一身黑色丧服,为了纪念前线阵亡的法国士兵的欧仁妮,决定开口支持这位新总理。
    “蒙托邦伯爵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了。巴黎是法兰西的心臟,不可能落入普鲁士人手中。我准备下令,动员巴黎所有18到40岁的男子加入国民自卫军,我们........”
    咔噠~
    在欧仁妮发话的时候,作战室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