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诗仙痛饮茅台酒
    “千载?”
    李白一怔,隨即仔细瞧了瞧酒馆內的装潢器具,件件闻所未闻,心中倒也信了几分。
    “江小友,可否与某一坐?”他拍了拍身旁的凳子,“某有一事相求,愿闻我大唐,千载之后,究竟如何了?”
    江川頷首,与他相对而坐。
    林晓雨默默端来几碟小菜,拉著朱镜静退到一旁。
    江川握著酒杯,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太白先生,大唐共二百八十九年,您晚年时,便已亲身经歷了那场滔天大祸。”
    李白眉头一紧:“什么祸事?”
    “安史之乱。”江川看著他的眼睛,“安禄山、史思明起兵范阳,二十万铁骑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潼关失守,玄宗皇帝仓皇幸蜀,行至马嵬驛,六军不发,逼天子诛杨国忠,杨贵妃也被赐死了。”
    李白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颤,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上。
    他面色骤变,嘴唇微微发抖。
    “安禄山那胡儿!”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某在长安时,便见此人狼子野心,不料————”
    他说不下去,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搁下杯子,“后来如何?那乱事平了没有?”
    江川点了点头:“平了。费了八年工夫,借回紇兵,总算平定了。可那时您已经————
    “”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李白却明白了,苦笑一声:“某已不在人世了,是也不是?”
    江川默然片刻,低声道:“宝应元年,您病逝於当涂,享年六十一岁。那时安史之乱尚未完全平定,但最乱的几年已经过去了。”
    李白闭目良久,喉结滚动,像在咽下一口苦酒,“那平定之后呢?大唐可恢復了盛世?”
    江川摇了摇头,將之后的歷史拣紧要的说了,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牛李党爭、元和中兴不过是曇花一现,再往后便是黄巢起义,满城尽带黄金甲,长安城被践踏成废墟。
    “冲天香阵透长安————”李白喃喃重复,苦笑更甚,“好大的口气,好狠的手段。”
    “再到后来,”江川顿了顿,“天祐四年,朱温逼迫哀帝禪位,大唐遂亡。”
    “亡了?”李白的声音有些发飘,“二百八十九年,就这样亡了?”
    江川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给他斟满了酒杯。
    李白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盯著杯中微黄的酒液看了许久。
    那酒液里倒映著灯笼的光,微微摇曳,像是隔著千年的时光在晃。
    “某曾以为,”他低声道,“大唐会千秋万代,永世不衰!某虽一生飘零,未能为朝廷建尺寸之功,却总想著,只要大唐还在,某的诗便有人传唱,某的名字便有人记得。如今看来————”
    他忽然笑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如今看来,某倒比大唐活得久些。”他放下酒杯,眼中泪光闪烁,却带著几分苍凉的豁达,“也罢,也罢!再盛的王朝,也逃不过兴衰二字。某的诗若能传过千年,让后世如小友这般的人还能念上一两句,某便知足了。”
    他提起酒壶,为自己和江川各倒一杯,站起身来,朗声道:“江小友,多谢你今日相告。且与某饮尽此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江川笑道:“能与太白先生相会共酌,实乃晚辈一生之幸!”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怀抱幼女兕子,眉峰深锁如峦。
    江川寥寥数语,竟將大唐二百八十九载兴亡道尽!
    “朕所肇基之业,竟未及三百载而沦丧乎?”李世民仰天长嘆,悵然若失。
    “二百八十九年————不足三百载。”他低声重复,其声涩如含苦胆,“朕亲平竇建德,力擒王世充,开创贞观之治,弹精竭虑所筑之基业,竟止足供后世子孙享两百余年?”
    怀中,小兕子仰面而望,一双乌珠般明眸瞧著父皇。
    她睹父皇神色悽然,便探出纤纤小手,轻抚上李世民紧锁的眉峰。
    “父皇,休皱。”她稚声稚气地说,“兕子吹吹,就不疼了。”
    李世民一怔,低头凝视女儿天真烂漫的面庞,心內酸楚稍释,却仍难掩悵惘。
    “兕子,父皇非身痛,乃心痛也!父皇所建之大唐,日后竟將亡矣!”
    “先生尝教兕子,曰天道酬勤”。父皇日日勤勉,大唐必安好。兕子亦当速速长成,助父皇一臂之力!”小兕子道。
    这一番童言稚语,如春风化雨,令李世民心怀大慰。
    他忽將小兕子高举少许,令其面庞近己,沉声道:“诚然,朕尚在,汝尚在,满朝文武、天下黎民皆在!天道无亲,惟与善人,朕若就此颓丧,方是真断送了大唐!”
    现代。
    李白举杯至唇边,尚未入口,先嗅其香。
    他双目微眯,鼻翼轻轻翕动,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此酒————”他喃喃一声,仰首饮尽。
    酒液入喉的剎那,李白整个人僵住了,杯中已空,他握著酒杯的手却不曾放下。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颤声道:“此乃何酿?”
    “茅台!”江川含笑答道,“此酒世称当今之国酿,民间誉为现代国酒。”
    “茅台————”李白重复一句,朗声道:“江小友,某遍饮天下佳酿,自负尝尽人间醇醪。然与此酒相较,往日所饮,皆淡如白水耳!”
    他再次將酒杯高举,让那杯底残液流入口中,竟是不愿浪费一滴,“某素嗜杯中物,尝自夸会须一饮三百杯”。今饮此茅台,乃知往昔三百杯,不敌此一杯也!”
    “太白先生若是喜欢,日后还可再来,晚辈自有美酒招待!”江川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我料那庐山瀑布旁的木屋之门与我这酒馆的门已经相连,太白先生若是有空,可以再试试!”
    闻言,李白起身抱拳,“江小友既有此言,某自当再访。然此间去大唐已千载,未知可有法门,使某得返本朝?”
    江川一怔,他刚刚过於兴奋,竟是把这茬忘记了!
    李白是由庐山瀑布旁的木屋之门到此,那现在从酒馆推门而出,会不会便到了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