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吐息拂过髮丝。
    沈晚舟的脸颊像是被火烤过,红晕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后颈。
    她手里那个折得歪歪扭扭的粉色纸飞机,被指尖捏出了几道摺痕。
    那点因为看到八卦新闻而生出的酸涩和不安,在这一刻被这句直白的情话彻底熨平。
    次日清晨。
    初夏的阳光透过云层,在云顶庄园的法式梧桐树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庄园的停机坪上,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伴隨著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稳稳降落。
    狂风捲起草坪上的碎叶。
    机舱门被一把推开。
    一个留著齐耳短髮、戴著黑色蛤蟆镜的女人,利落地从两米高的机舱直接跳了下来。
    没有任何缓衝动作,军靴稳稳砸在停机坪的硬化地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她穿著一件迷彩色的战术背心,底下是一条宽鬆的工装裤。
    裸露在外的小臂上,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打磨出的小麦色。
    右侧大臂上,隱约能看到一道泛白的旧刀疤。
    冷月,沈晚舟从小到大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闺蜜。
    也是华国最顶尖的海外维和部队里,唯一的一名女特种小队队长。
    她常年在中东和非洲的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
    身上的那股血腥气和杀伐果断,比庄园安保队长老鹰还要浓烈几分。
    如果说陈渊是沈晚舟在商界的盾牌。
    那冷月,就是沈晚舟在现实世界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晚舟!”
    冷月摘下墨镜,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在看到大厅门口那个穿著碎花裙的女孩时,瞬间柔和了下来。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张开双臂,给了沈晚舟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甚至因为力气太大,勒得沈晚舟微微咳嗽了两声。
    “几个月没见,你这丫头怎么长肉了?”
    冷月鬆开手,捏了捏沈晚舟那长出了一点婴儿肥的脸颊。
    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闺蜜的。
    那厌食症发作起来,连掛著葡萄糖都能吐酸水。
    以前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现在不仅脸色红润,甚至连眉眼间那股常年縈绕的病態阴鬱都消失了。
    “因为……最近吃得比较好。”
    沈晚舟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嘴唇抿著,眼里却亮晶晶的。
    冷月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这次请假回国,就是因为在海外部队的加密网络上。
    看到了国內闹得沸沸扬扬的“星辰风投总裁与沈氏女首富”的新闻。
    更离谱的是,新闻里说那个手握万亿资本的男人,竟然天天在庄园里给晚舟做饭。
    在冷月的认知里。
    商场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瑕、深情款款的。
    骨子里就越是藏著图谋不轨的算计。
    一个能在暗网里翻云覆雨的金融巨鱷。
    跑到女人家里繫著围裙当家庭煮夫?
    这怎么听都像是一个为了吞併沈氏財阀,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
    她怕自己这个单纯的闺蜜,被人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
    所以连夜申请了特批航线飞了回来。
    “行了,你这身衣服太薄了,回楼上换件厚点的外套,刚下过雨风大。”
    冷月拍了拍沈晚舟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她推向楼梯口。
    “我去后花园逛逛,看看这庄园的安保被那个管家改得怎么样了。”
    沈晚舟没多想,乖乖地点了点头,提著裙摆往二楼走去。
    直到確认沈晚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冷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那双眼睛里重新淬上了一层冰冷的戒备。
    她转过身,踩著沉重的军靴,径直穿过大厅,走向庄园的后花园。
    后花园的阳光温和。
    微风拂过那排整齐的西红柿藤蔓。
    陈渊穿著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袖口隨意挽起。
    手里提著一个藤编的菜篮子。
    正在仔细挑选几颗熟透的普罗旺斯番茄。
    中午他打算做一道番茄牛腩,酸甜口的最能开胃。
    阳光打在他深邃冷峻的侧脸上,透著一股与世无爭的寧静。
    噠,噠,噠。
    沉重的军靴声在草坪上响起。
    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试探,直直地逼近。
    陈渊没有抬头,甚至连摘番茄的动作都没有半点停滯。
    只是將那颗红透的番茄稳稳地放进篮子里。
    冷月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个正在摘菜的男人。
    从那件没有半点褶皱的t恤,到那双乾净修长的手。
    这副皮囊確实完美到了极点。
    难怪能把晚舟那个傻丫头迷得神魂顛倒。
    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女特种兵眼里。
    这种只会敲击键盘、用金钱和美食去討好女人的男人。
    本质上不过是个穿著西装的绣花枕头。
    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这种人跑得比谁都快。
    “你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陈渊?”
    冷月开口了。
    声音冷硬,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质问口吻。
    陈渊直起身。
    將菜篮子隨意地挎在臂弯里。
    黑沉的眸子淡淡地扫向眼前这个浑身充满攻击性的女人。
    “是。”
    只有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挑衅而生出半点恼怒。
    这种平淡的反应,反而让冷月心里的火气窜高了一截。
    装模作样。
    “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头衔,也不管你手里握著多少个千亿的盘子。”
    冷月往前逼近了一步。
    战术背心上的金属扣环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晚舟是个死脑筋,她认准了谁就是一根筋走到底。”
    “但我不一样。”
    “在我的字典里,能保护她的,只有绝对的力量。”
    “而不是一碗会加糖的排骨汤。”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腰间的战术绑带上。
    慢条斯理地解下那把沾过血的黑色军用格斗匕首。
    金属刀鞘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泽。
    陈渊看著她的动作,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看来今天这顿午饭,得晚点下锅了。
    冷月一把扯下皮手套,將军刀扔在草坪上,活动著指关节发出爆响:“听说你不仅会做饭还会黑客?但在我这,保护晚舟靠的是拳头,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