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雨棠听著两人的对话,左看看雪幽幽,右看看睦月,表情和半分钟前的孟顏青如出一辙。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雪幽幽嘆了口气。
    她已经意识到,今晚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事了。
    既然这样,乾脆一次性说清楚。
    她也不废话,直接撩起了浴巾下面,露出小腹处那枚流转著暗红光泽的月牙印记。
    “幽幽,你也是!”孟顏青和鹿雨棠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惊讶。
    下一秒,睦月也大大方方地將胸口的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方那枚同样妖异的红月印记。
    孟顏青和鹿雨棠都愣住了。
    原来刚才雪幽幽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是这个意思。
    接著,孟顏青也把自己小腿上的印记给鹿雨棠看。鹿雨棠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又看了看雪幽幽小腹上的那枚,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们四个人身上的这东西,是同一回事。
    “这么说,我们四个人都有一样的印记。”
    鹿雨棠的语气里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带上了几分莫名的兴奋:“它到底是什么呀?”
    在来找雪幽幽的路上,她心里確实有些忐忑。
    但一看到雪幽幽和睦月这两位大佬身上也有同样的东西,那份担忧就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啵”的一声消散得乾乾净净。
    她的想法向来简单而直接——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但能和这两位大佬一样,那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就在雪幽幽准备给两人一起说明一下时,结果她刚清了清嗓子,还没说出第一个字,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雪幽幽的吟唱,第二次被打断了。
    “……”
    雪幽幽只能再次走到门前,拉开门。
    门外站著苏婉柔和崔夜阑。
    苏婉柔穿著一件蛋黄色的丝质睡袍,长发沾水。
    崔夜阑站在她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穿著一件素净的灰色睡衣,朝雪幽幽微微頷首,头髮也是湿湿的。
    “进来吧。”
    雪幽幽没有废话,侧身让出通道。
    两人走进房间,这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孟顏青盘腿坐在床上,鹿雨棠坐在床沿晃著腿,而睦月则大大咧咧地霸占了房间里唯一的那张扶手椅,翘著二郎腿,浴巾裹得歪歪扭扭,一副“这场子是老娘的了”的架势。
    苏婉柔的目光在睦月身上停顿了一秒,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崔夜阑则是表情不变,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热闹?”
    苏婉柔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你们也是?”
    雪幽幽开门见山。
    苏婉柔微微一怔,隨即撩起睡袍的一角,露出腰侧:“我洗澡的时候,看到腰上多了个这。”
    那里,一枚红月印记正安静地躺在腰线那道优美的弧度上,暗红色的纹路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夜阑也是吗?”
    崔夜阑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后臀部右侧位置,声音微不可闻:“这里。照镜子的时候才看到的,碰巧发现。”
    她说这话时耳根已经红透了,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如果不是苏婉柔刚好在楼道里撞见本来要去找鹿雨棠的她,两人聊了几句发现情况相似,她大概不会主动来找雪幽幽。
    雪幽幽看完两人的印记,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向睦月。
    那眼神里写满了——“请你给解释解释,这两个彩笔又是怎么被帝王祭选中的”。
    睦月接收到她的眼神,轻咳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斟酌:“可能是因为……跟你沾上了吧。”
    这个回答没有任何依据,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毕竟以常理来说,苏婉柔和崔夜阑的资质確实算不上顶尖那一档。
    能被帝王祭选中,似乎也只能归因於她们和雪幽幽之间的队友联繫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而且因为刚才苏婉柔和崔夜阑进来的时候没有把门关严,门锁没有卡上,只是虚掩著,所以就直接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来人是洛妍。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衣,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还没来得及吹乾。
    推门之后,她看到满屋子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雪幽幽、孟顏青、鹿雨棠、苏婉柔、崔夜阑——还有被雪幽幽特邀过来和她们一起吃庆功宴的睦月。
    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在。
    洛妍心里猛地一咯噔。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从心底升起——她这个当替补的,难道被队伍核心圈子排挤了?!
    开音趴不叫她?!!
    雪幽幽的目光从洛妍湿漉漉的头髮上扫过,也懒得再走那些客套的流程了。
    她直接开口:“你也是洗澡的时候,发现身上出现一个红红的月亮了?”
    “没错啊!”
    洛妍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反问:“穿衣服的时候,我在试衣镜里看到后背上出现了一个红月,难道队长你也是?”
    “不止她。”
    孟顏青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洛妍面前,伸出手臂,脱下白丝,露出小腿上的印记:“我们大家所有人都是。”
    洛妍愣住了。
    她看著孟顏青小腿上那枚和自己后背上一模一样的红月,再看看房间里其他人脸上那种“懂的都懂”的表情,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
    因为大家都等著雪幽幽开口。
    雪幽幽走到房间正中央,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又等了片刻,確认没有第七个受害者敲门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恭喜大家,现在我们都只剩最后一个月可以活了。”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有形的冰。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雪幽幽脸上,希望她是在开玩笑。
    然而雪幽幽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玩笑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