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战的艺术成分很高。
    沉默的现场观眾和数量突然变少的弹幕都可以证明这点。
    解说席上,包小星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嘴,再合上。
    她那双平日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你俩在淦神魔”的哲学困惑。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与其说是御兽对战,更不如说是——
    “如果今年有年度最佳默剧评选,我投它一票。”
    包小星情不自禁地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听不到对话的声音,但这无疑、確实是她爱看的口牙!
    简直是沁人心脾。
    就在包小星有些陶醉其中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她作为一名专业的解说,现在应该有更需要她关注的重点。
    然后,她炸了。
    “奥——我的天吶!!!!”
    包小星的声音大到几乎要让话筒爆掉。
    “万雷天劫姬是怎么做到无视彼岸渡厄龙的死亡之花天赋?!”
    “谁能来解释一下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
    虽然包小星的反射弧有点长,但她现在是真的很震惊。
    没想到常年位列月兰州论坛,宠兽天赋赖皮榜上状元的死亡之花,今天居然被人破解了。
    而且,还是一种全新的解法。
    每逢这种完全看不懂的时候,包小星都会想到,如果这时候雪幽幽在就好了。
    这句话她已经憋在嗓子眼里,差一点点就脱口而出。
    好在她及时咬住了舌头,硬生生给咽了回去。要是真的当著百亿观眾的面说出来,怕是要被喷成狗了。
    然而,即便她没说出口,依旧难逃被弹幕日常点草。
    【有一说一,这解说我上我真行】
    【谁说不是呢,我们不懂的,她也不懂,闹麻了】
    【就搁这哇哇叫,倒是讲解一下啊!】
    【小星: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好厉害】
    【建议把解说席撤了,栓条狗上去,我觉得效果应该差不多】
    【错了,说不定效果更好】
    看了一眼飘过的弹幕,包小星欲哭无泪,委屈得想找牢妈告状。
    真不是她专业素养差,她知识储备已经足够渊博了。
    她自认为月兰州能跟她比见识的人,十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要不然,她也不敢主动请缨来担任解说。
    可这届比赛实在太诡异了。
    这就是换成她亲妈星澜公·包云星来现场解说,难道就能看懂吗?
    事实上,跟包小星想得差不多。
    此刻,主席台上。
    不仅她牢妈星澜公·包云星一脸懵逼。
    就连万雷天劫姬·雷莹的亲妈雷罌,此刻也是直挠头。
    雷罌確实没看懂。
    她那双阅歷丰富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大屏幕上自己女儿的身影。
    她女儿是究极御兽师,她早就看出来了。虽然是这几天刚突破的,但那股气息瞒不过她。
    而且她们母女关係非常好,雷莹会瞒著所有人,唯独不会瞒她。究极御兽师的身份,雷莹昨天就跟她提过了。
    但问题是——
    刚才那一招是什么东西?
    化身一道看上去很厉害的雷光,无声无息地击杀一位究极御兽师,然后还能无视彼岸渡厄龙的天赋“死亡之花”?
    这路数她可从来没见过,也没听女儿提起过啊。
    雷罌挠头。
    使劲挠头。
    生平第一次,她感觉自己有点看不懂女儿了。
    这丫头的实力什么时候膨胀到这种程度了?
    那一招是什么技能?什么品阶?从哪里学来的?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般胡思乱想著,雷罌开始下意识地啃起了手手,心头浮现出一丝被女儿瞒著的、莫名的心酸。
    而此时——
    曼珠的脸色非常难看。
    非常、非常难看。
    她那双一向从容淡雅的眼睛,此刻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来。
    因为她女儿曼萝跟她是一个路数的。曼萝的绝招被破解了,就相当於她的绝招被破解了。
    绝招被一个后生小辈破解,这对一名靠这招纵横多年的老牌究极御兽师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最不好的消息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雷罌的女儿。
    曼珠的难受程度,堪比林焱刚得知孟顏青掌握了归鞘。
    噁心给他妈开门,噁心到家了。
    雷罌也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她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开始上扬,再然后那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
    雷罌的笑声在主席台上炸开,洪亮得像是打雷,震得旁边的林焱都往边上挪了挪屁股。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拍大腿一边拿眼睛瞟曼珠,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
    “看来,我差不多也是到退休的时候了!”
    雷罌將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悠閒姿態:“未来是这些年轻人的呀,我们这些老傢伙该让位嘍~”
    曼珠听了,嘴角都气歪了。
    她当然知道雷罌这话不是说她自己要退休。
    这话是说给曼珠听的。
    你的绝招被年轻人破解了,你已经过时了,四侯首席的位置该让一让咯。
    曼珠咬著牙,手指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都泛白了。她想反驳,想懟回去,想像往常那样用她那招牌式的优雅毒舌把雷罌噎得说不出话。
    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女儿確实输了。输得乾乾净净,输得毫无藉口可找。
    硬实力被碾压,死亡之花还被破,连同归於尽的资格都没有——这不是惜败,这是被正面的完全碾压。
    “哼……”
    她只能软绵无力地强撑著冷哼一声,移开视线,不再看雷罌那张欠揍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