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林拿起令牌。
    “张家的传承令牌。”张崇远道,“祖上传下来的,歷代只传给嫡长子,你拿著它,便是我张家下一代的家主。”
    张林沉默片刻,將令牌放回匣中。
    “爹,孩儿志在修行,这家主之位……”
    “我知道。”张崇远打断他,“你不必管家族事务,只管修行便是。”
    “这令牌给你,不是要你当家主,而是要你记住,你是张家的人。”
    张林看著他,点了点头。
    “孩儿明白。”
    张崇远又指了指玉简和兽皮。
    “玉简中记载的是张家祖传的功法《太上感应篇》,虽是粗浅,却也直通炼气圆满。”
    “你如今已有更好的功法,这玉简便留著做个纪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兽皮上记载的是张家祖上的一些见闻,其中提到了一处秘境,在淮南道某处。”
    “你若有兴趣,可以去寻寻。”
    张林將木匣收好,起身拱手一礼。
    “多谢父亲。”
    张崇远摆了摆手。
    “去吧,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去鱼家。”
    张林转身,走出书房。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
    他站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明月,沉默良久。
    鱼家,鱼幼薇。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张林从打坐中醒来,睁开双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昨夜在房中打坐一夜,运转扩张丹田秘法,此刻丹田中虽然依旧只有七十二滴真气,但那种拥挤感消失了。
    他起身,换上一身乾净的月白长袍,又將昨日备好的礼单从储物袋中取出,细细看了一遍。
    灵石五百枚。一品上等培元丹十枚。二十年灵兰草十株。
    这份礼单,不算厚重,却也不轻。
    五百灵石,抵得上鱼家几年的进项。
    十枚一品上等培元丹,便是鱼家倾尽全力也未必能炼出。
    十株二十年灵兰草,更是市面上难寻的紧俏货。
    张林將礼单收入袖中,推门而出。
    院中,张崇远已经起来了,正站在桂花树下打拳。
    拳法缓慢,却暗合吐纳之道,一招一式间隱隱有灵力流转。
    见张林出来,他收了拳势,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么早?”
    “嗯。”张林点头,“早去早了。”
    张崇远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道:“我陪你去?”
    “不必。”张林摇头,“孩儿一人去便是,爹去了,反而不好说话。”
    张崇远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鱼正源那人,脾气虽暴,却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好好说话,他也不会为难你。”
    “孩儿明白。”
    张林转身,朝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张崇远的声音。
    “小心些。”
    张林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没有回头,推门而出。
    滁州城西,鱼家。
    鱼家的宅邸比张家略大,门庭整洁,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门前两尊石狮口中各衔一枚青石,比张家那两尊光禿禿的石狮气派得多。
    张林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咚咚咚。”
    门环敲击门板,声音沉闷。
    不多时,门內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管家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张林一眼。
    “你找谁?”
    “在下张林,求见鱼世伯。”
    管家脸色一变,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道:“等著。”
    说罢,关上了门。
    张林站在门外,面色平静。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內传来脚步声,门重新打开。
    管家侧身让开:“进来吧,老爷在正堂等你。”
    张林迈步跨过门槛。
    鱼家的院落比张家宽敞,院中同样种著一株桂树,枝叶繁茂。
    树下摆著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盘残局,黑白子散落,看来是有人常在这里下棋。
    跟著管家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正堂比张家的正厅宽敞,陈设也更加讲究。
    紫檀木的桌椅,壁上掛著名家字画,案上摆著青瓷花瓶,角落里点著檀香,青烟裊裊。
    主位上坐著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四十余岁模样,面容方正,浓眉大眼,蓄著短须,身著锦袍,腰悬玉佩。
    炼气初期的修为。
    鱼家家主,鱼正源。
    他身旁站著一个青年,二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与鱼正源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戾气。
    凡人武者,已引气入体,却未正式踏入炼气期。
    鱼家嫡子,鱼幼文。
    张林走进正堂,拱手一礼。
    “晚辈张林,见过鱼世伯。”
    鱼正源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目光如刀,上下打量了张林一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坐。
    正堂中,气氛凝重。
    鱼幼文站在一旁,冷眼相看,嘴角带著一丝讥誚。
    沉默了片刻。
    鱼正源终於开口,声音冰冷。
    “你来做什么?”
    张林面色不变,拱手道:“晚辈特来赔罪。”
    “赔罪?”鱼正源冷笑一声,“你张家的罪,赔得起吗?”
    张林从袖中取出礼单,双手递上。
    “晚辈备了些薄礼,聊表歉意,还望世伯笑纳。”
    鱼正源没有接。
    鱼幼文上前一步,接过礼单,就要嘲讽一番,但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他转身將礼单递给鱼正源,低声道:“爹,你看看。”
    鱼正源接过礼单,目光扫过,瞳孔微缩。
    这份礼单,比他预想的厚重得多。
    鱼正源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將礼单放在桌上,冷笑一声。
    “你以为用灵石就能买回我女儿的名声?”
    张林摇头:“晚辈不敢,这些薄礼,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並非要买什么。”
    “晚辈今日来,是真心实意道歉的。”
    “道歉?”鱼正源站起身来,怒视张林,“你逃婚离去,我女儿名声尽毁,至今无人敢娶,你一句道歉,就能了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怒。
    “你张家欺人太甚,我鱼家虽不是名门望族,却也容不得这般羞辱!”
    张林面色平静,等鱼正源说完,才拱手道:“世伯息怒。”
    “此事確实是晚辈之过,晚辈不敢推脱,世伯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只要晚辈能做到,定当尽力。”
    鱼正源冷笑一声:“要求?我能有什么要求?我女儿的名声,你能赔回来?我鱼家的脸面,你能赔回来?”
    张林沉默片刻,道:“名声和脸面,晚辈確实赔不回来,但晚辈可以尽力弥补。”
    “世伯若有什么需要晚辈做的,晚辈绝不推辞。”
    鱼正源正要说话,內室中传来一个声音。
    “爹,够了。”
    声音清冷如泉,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张林循声望去。
    內室的帘子掀开,一个少女走了出来。
    (感谢宝子帅出天际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