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下雨的下午。
    夏恩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疲惫,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绝望。
    “请问,是夏恩夏道长吗?”
    “是我。”
    “我叫周敏。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夏恩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恩以为她掛了,她才开口。
    “我的女儿……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院说……治不好了。”
    她的声音碎了,“她才七岁。”
    夏恩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病?”
    “白血病。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已经化疗了半年,没有效果。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
    夏恩沉默了一下,“我能帮你什么?”
    “我听说……你能做法事。能消病除灾。”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我知道这可能听起来很迷信,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所有的医院都去过了,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
    夏恩沉默了几秒,“你在哪儿?”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科。”
    “我明天过去。”
    “真的?”周敏的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真的。”
    夏恩说,“但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做法事,可以消病除灾,但不是什么病都能治。我只能试试,不能保证。”
    “我明白。我明白。”周敏连连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谢谢你。”
    掛了电话,夏恩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方子健从门口探进头来,“怎么了?”
    “明天去一趟医院。有个白血病的孩子。”
    方子健愣了一下,“白血病?这……法事能治白血病?”
    夏恩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的雨,眼神很平静,但方子健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无奈,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无力感。
    第二天,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科。
    走廊里瀰漫著药水的气味,混合著某种说不清的苦涩。
    墙上是褪色的健康宣传画,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照在每一个人脸上,让他们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夏恩穿过走廊,脚步很轻,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带著好奇、疑惑,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周敏在病房门口等著他。她三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五十岁。
    头髮枯黄,眼眶深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
    看见夏恩,她快步迎上来,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
    “夏道长,谢谢你来了。”
    她的手冰凉,骨节突出,像枯枝。
    “带我去看看孩子。”
    夏恩说。
    病房是六人间,但其他五张床都空了。
    不是出院了,是转院了,或者回家了。
    最里面的那张床上,躺著一个小女孩。她很瘦,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头髮掉光了,头上戴著一顶粉红色的毛线帽,帽子上绣著一只小猫。
    她的脸很小,小得像一个拳头。
    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她闭著眼睛,呼吸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周敏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雨,妈妈来了。有个哥哥来看你了。”
    小女孩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看著夏恩,《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口碑炸裂,好评如潮!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哥哥好。”
    夏恩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
    掌心传来微热的温度,还有一股很微弱、很微弱的气息。
    好似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风一吹就会灭。
    他闭上眼睛。
    法力从掌心流出,如温暖的河流,慢慢渗进小女孩的身体。
    他感觉到了。
    那些病变的细胞,那些正在吞噬她生命的白色恶魔,
    它们在她的血液里肆虐,在她的骨髓里扎根,在她的每一个器官里扩散。
    林杰的法力金丝线探索病因,试图切除那些病变的细胞,但它们太多、太深、太顽固。
    他睁开眼,收回手。
    周敏紧张地看著他,“怎么样?”
    夏恩沉默了一下,“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明天再来。”
    他转身走出病房。
    方子健跟在后面,看见夏恩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法力透支,是因为別的什么。
    “夏恩,你没事吧?”
    夏恩没回答。
    他快步走出医院,站在门口,仰头看著天空。
    雨停了,但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
    “那个孩子……”方子健小心翼翼地问,“能治吗?”
    夏恩沉默了很久。
    “她的病,不是邪物引起的。是身体自己的问题。法事可以驱邪、可以除灾、可以保佑平安,但不能逆转细胞的病变。”
    方子健心里一沉。“那你……”
    “但我可以试试另一种方法。”
    夏恩转过身,看著他,“用符阵,配合法力,清除她体內的病变细胞。这不是传统的法事,是一种……结合了现代医学和道法的新方法。”
    方子健愣住了。“这能行吗?”
    “不知道。”夏恩说,“但我得试试。”
    当天晚上,夏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夜没有出来。
    方子健趴在门缝里看了一眼,看见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几十张符纸,旁边放著一本医学教材:《血液病学》。
    他一边翻书,一边画符,每一张符都不一样,每一张符都画得很慢,很认真。
    天亮的时候,夏恩从房间里出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很亮。
    手里攥著七张符纸,每一张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走。”他说。
    方子健赶紧跟上。“你有办法了?”
    “有。但不能保证成功。”
    “成功率多少?”
    夏恩沉默了一下。“三成。”
    方子健的心沉了下去。
    病房里,小雨刚吃完药。
    她皱著眉,小脸皱成一团,因为药很苦。
    周敏在旁边给她擦嘴,动作很轻很温柔。
    夏恩走到床边,蹲下,和小雨平视。
    “小雨,哥哥今天要给你做一个治疗。可能会有一点不舒服,但不会疼。你怕不怕?”
    小雨看著他,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不怕。哥哥是好人。”
    夏恩笑了。
    他把七张符纸分別贴在床的七个方向。
    床头、床尾、左侧、右侧、上方、下方,还有一张贴在小雨的额头上。
    “周女士,请你到外面等一下。”他说。
    周敏犹豫了。“我……”
    “治疗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场。会影响符阵的稳定。”
    周敏咬了咬牙,走出病房。方子健也跟著出去,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夏恩和小雨。
    夏恩站在床边,双手结印。
    七张符纸同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小雨的身体上方形成一个复杂的光阵。
    光阵缓缓旋转,宛若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