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拋出第二张金色符纸。
    “第二重,镇。”
    符纸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山峰,从天而降,压在爪子上方。
    山峰重若万钧,压得那只爪子往下沉,鳞片碎裂,黑血飞溅。
    嘶吼声变成了惨叫声。
    夏恩拋出第三张金色符纸。
    “第三重,灭。”
    符纸化作一颗金色的星辰。
    不,不是星辰,是太阳。
    一颗微型的太阳,悬浮在地宫中央,散发著足以融化一切的高温。
    金光刺目,热浪滚滚,那只爪子开始融化,鳞片变成黑水,黑水蒸发成虚无。
    “不——!!!”
    地底传来最后一声惨叫。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爪子消失了。
    黑气消散了。
    裂缝合拢了。
    地宫里只剩下那个巨大的法阵和那颗正在慢慢变小的金色太阳。
    夏恩站在法阵中央,浑身是汗,道袍湿透了,头髮冒著白气。
    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那颗微型太阳。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拢。
    “收。”
    法阵开始收缩,一百多张符纸一张一张地熄灭,从空中飘落。
    那颗金色的太阳也慢慢变小,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夏恩的掌心。
    地宫里恢復了黑暗。
    只剩下那些暗淡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夏恩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地宫入口。
    方子健站在入口处,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你……你刚才用的那个……地爆天星……”
    “嗯。”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恩想了想,说:“一种符籙。”
    “我知道是符籙!”
    方子健的声音都变调了,“但那也太离谱了!那是什么威力?!你把那只爪子直接蒸发了!”
    夏恩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静。
    “我说过,能炸平一座山。”
    方子健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夏恩之前说过的一句话:“用符太麻烦”。
    用符太麻烦?
    你他妈有这种符籙,你跟我说用符太麻烦?!
    你要是早点用这种东西,之前那些邪物根本不够看的好吗!
    “你之前怎么不用这个?”他忍不住问。
    夏恩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太贵了。”
    方子健噎住了。
    “一张几十万!你让我怎么隨便用?”
    “可是……”
    “而且。”夏恩打断他,“这种符籙的后遗症很大。”
    方子健一愣:“什么后遗症?”
    夏恩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
    方子健看见,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累的那种抖,是法力透支的那种抖。
    “用一次地爆天星,要消耗大量的法力。”
    夏恩说,“三张同时用,我的法力几乎被抽乾了。”
    方子健沉默了。
    他看著夏恩的背影。
    那个平时吊儿郎当、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此刻走得很慢,脚步有点虚浮。
    “你……没事吧?”他问。
    夏恩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走出地宫,站在月光下。
    夜风很凉,吹在他湿透的道袍上,有点冷。但他没在意。
    他只是仰头看著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搞定了。”
    柳如烟跑过来,眼眶红红的:“你嚇死我了……”
    夏恩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没事。”
    柳如烟愣住。
    这是夏恩第一次主动碰她。
    她抬起头,看见夏恩在笑。
    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真正的、温柔的笑。
    “走吧。”他说,“回去睡觉。”
    一行人往山下走。
    沈夜抱著沈月的魂魄,走在最后面。
    他的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哥。”怀里的魂魄轻轻开口,“那个哥哥好厉害。”
    沈夜低头看著她,笑了。
    “嗯,很厉害。”
    “他是什么人啊?”
    沈夜想了想,说:“一个道士。”
    “道士?”魂魄歪了歪头,“道士都这么厉害吗?”
    沈夜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夏恩。
    月光下,那个人的背影有点瘦,脚步有点虚浮,但腰杆挺得很直。
    “不。”沈夜说,“只有他这么厉害。”
    魂魄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我要谢谢他。”
    “嗯。”沈夜抱紧了她,“哥带你一起去谢他。”
    月光洒在山路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方子健、柳如烟、沈夜和他的魂魄妹妹,头顶飘著翠花。
    这场面,比来时多了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只是一道魂魄。
    三天后,清和居。
    夏恩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著根棒棒糖,缓解一下最近的压力,隨即看著天空发呆。
    方子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
    柳如烟坐在旁边看书。
    沈夜坐在角落里,怀里抱著一个瓷罐。
    沈月的魂魄暂时寄居在里面。
    等夏恩恢復法力之后,会帮她超度,让她去该去的地方。
    翠花飘在井边,好奇地看著那个瓷罐。
    “夏恩。”方子健忽然开口。
    翠花飘在井边,好奇地看著那个瓷罐。
    “夏恩。”方子健忽然开口。
    “嗯?”
    “网上炸了。”
    “炸什么?”
    “东郊地宫的事。”
    方子健把手机递过去,“考古专家们疯了。他们发现地宫里的符文全消失了,棺材里的尸体也不见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恩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还给他。
    “隨他们去。”
    方子健收回手机,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个邪灵教……还会来吗?”
    夏恩没回答。
    沈夜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会。”他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子健脸色一白。
    夏恩倒是很平静,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著棍子上残留的糖渍。
    “来就来。”他说,“来一次打一次。”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反正打不过可以加钱。”
    方子健:“……”
    柳如烟“噗”地笑出声。
    沈夜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翠花在井边无声地笑了。
    就连瓷罐里的魂魄,都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阳光很好,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夏恩把棒棒糖棍子扔进垃圾桶,闭上眼睛。
    “別吵我,睡觉。”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一切都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邪灵教还在。
    那七个封印虽然被加固了,但只是暂时的。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主人,还没有露面。
    但此刻,阳光正好。
    身边有人。
    这就够了。
    至於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