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狼藉。
    围墙塌了半边,青砖碎了一地。
    院子里被砸出一个大坑,坑里还有那东西留下的黑血,散发著刺鼻的腥臭。
    夏恩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嘆了口气。
    “又要赔钱了。”
    方子健从楼里跑出来,举著手机,兴奋得脸都红了:“拍到了拍到了!一拳!整整一拳!那东西飞出去至少五十米!”
    夏恩看他一眼:“你拍到了?”
    “拍到了!高清的!”方子健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一条发出去,绝对爆!”
    “別发。”夏恩说。
    方子健一愣:“为什么?”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住在哪儿?”
    方子健想了想,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说得对。”
    沈夜站在院子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忽然开口:“那个东西是邪灵教养的。”
    夏恩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邪灵教待过。”
    沈夜说,“这种东西,他们叫猎犬。专门用来追踪和抢夺东西的。”
    他看向夏恩的枕头方向。
    准確地说,是枕头底下那块黑玉符。
    “它是衝著那块玉符来的。”
    夏恩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黑玉符,放在掌心。
    玉符表面的黑色纹路比之前更深了。
    那只眼睛的符號隱隱发著红光,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问。
    沈夜盯著那块玉符,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钥匙。”他说,“开启封印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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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封印?”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七个封印。分布在江州周围的七个地点。每一个封印下面,都封著一个上古邪物。”
    夏恩想起了师父给他看的那张帛书。
    七个红点,七个封印。
    “邪灵教要打开这些封印?”
    沈夜点头。
    “为什么?”
    “因为封印下面的东西,是他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夜看著他,表情凝重。
    “力量。”
    他说,“非常古老、非常强大的力量。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院子里安静了。
    方子健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这不就是电影里的那种情节吗?反派要毁灭世界……”
    “不是毁灭世界。”
    沈夜摇头,“是重塑世界。他们想把这个世界改造成適合邪物生存的地方。”
    “到那时候,人类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了。”
    方子健脸色发白。
    夏恩倒是很平静。
    “你妹妹被他们带走,跟这个有关?”
    沈夜的表情变了。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
    “我妹妹……是容器。”
    “容器?”
    “他们需要活人的身体来承载那些力量。”
    沈夜说,“那些封印下面的东西,不是隨便就能吸收的。需要经过特殊改造的身体,才能承受那种力量。”
    他抬起头,露出那只银白色的眼睛。
    “他们在我身上做过实验。但失败了。我的眼睛变成了这样,身体也被改造了一部分,但承受力不够,他们放弃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然后他们找到了我妹妹。她的体质比我好,比我更適合当容器。他们带走了她,说要进行最终改造。”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来找我。”
    “对。”
    沈夜说,“我一个人救不了她。我需要帮手。而你是江州最厉害的天师。”
    “你怎么知道我最厉害?”
    沈夜看著他,
    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因为你能一拳打死一头猎犬。”
    夏恩没说话,只是把玉符收起来。
    “行。”他说,“我帮你。”
    沈夜眼睛一亮。
    “但有个条件。”夏恩说。
    “什么条件?”
    “听我的。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照做。”
    沈夜犹豫了一下,点头。
    “好。”
    夏恩转身,走进屋里。
    “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好好休息。”
    方子健追上去:“出发去哪儿?”
    夏恩回头看他,眼神很平静。
    “去找最后一个封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夏恩就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黑色工装,脚上穿著登山靴,腰间別著那把短刀“斩邪”。
    兜里揣著三张符纸、一块黑玉符,还有一个木盒。
    师父给他的那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的木盒。
    他推开门,院子里站著三个人。
    方子健,背著双肩包,里面塞满了充电宝、矿泉水和零食。
    翠花飘在他身后,尽职尽责地当保鏢。
    沈夜,靠在墙边,帽檐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
    还有一个没想到的人。
    柳如烟。
    她穿著一件衝锋衣,背著登山包,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像要去远足。
    夏恩看著她:“你怎么来了?”
    “方子健告诉我的。”柳如烟说,“他说你们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夏恩看向方子健。
    方子健訕笑:“嘿嘿,我就是……隨口一说……”
    “你回去。”夏恩说,“太危险了。”
    柳如烟摇头:“我不回去。”
    “柳如烟!”
    “我说了不回去。”她打断他,语气很坚定,“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帮你。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能在外面等你们,给你们报信。”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很危险。”他说。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知道。”
    “你不怕?”
    柳如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怕。但有你在我就不怕。”
    方子健在旁边“嘖”了一声。
    沈夜別过头去,帽檐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夏恩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
    “跟著我,別乱跑。”
    柳如烟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夏恩转身,大步往外走。
    四个人,一女鬼,一辆破麵包车。
    陈国栋友情赞助的。
    驶出江州市区,往东边的群山深处开去。
    开车的是方子健,他握著方向盘,紧张得手心冒汗。
    副驾驶上是沈夜,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后排是夏恩和柳如烟。翠花飘在车顶上,尽职尽责地当空中侦察兵。
    “那个封印在哪儿?”方子健问。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
    地图很旧,纸张发黄,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线条。
    最中央的位置,画著一只眼睛。
    “天柱山。”
    沈夜说,“江州东边一百二十里,有一座废弃的道观。封印就在道观下面。”
    “道观?”方子健一愣,“什么道观?”
    “叫镇魔观。”
    沈夜说,“明朝的时候建的,专门用来镇压邪物。后来荒废了,现在只剩废墟。”
    夏恩看著那张地图,忽然想起师父给他看的帛书。
    帛书上的七个红点,其中一个就在天柱山。
    “你从哪儿弄到这张地图的?”他问。
    沈夜沉默了一下。
    “是从邪灵教偷出来的。”
    夏恩看了他一眼,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