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三天后。
    钱有財那块地的地下,果然有东西。
    陈国栋调来了地质探测设备,在地下十五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呈圆形,直径大约三十米,深度不详。
    探测信號到了那个深度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这下面是空的。”
    工程师指著屏幕上的数据,脸色有点发白,“但这个空洞的形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夏恩盯著屏幕上的图像,沉默了几秒。
    “像什么?”
    工程师犹豫了一下,说:“像……像一口井。非常大的一口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子健站在夏恩身后,小声说:
    “又是井?上次清和居后院那口井……”
    夏恩没说话,只是看著屏幕。
    那口井的形状,確实和清和居后院的井很像。
    但规模大了几十倍。
    “能钻探看看吗?”他问。
    工程师摇头:“不行。地质条件太复杂,强行钻探可能会引起塌方。”
    “那就人工下去。”
    陈国栋皱眉:
    “人工?十五米深,下面还不知道有什么……”
    “陈队,我下去。”夏恩说。
    陈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起夏恩在化工厂干的事,又把话咽了回去。
    “什么时候?”
    “今晚。”
    晚上十点,东郊,钱有財那块地。
    这是一片荒地,长满齐腰的野草。
    周围没有任何建筑,最近的公路也在两公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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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过,野草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拍打。
    陈国栋带了一队人,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探照灯把现场照得雪亮,但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浓稠得像实体。
    夏恩换了一身黑色工装,脚上穿著登山靴,腰间別著一把短刀。
    不是普通的刀,是天师府传下来的法器,名叫:“斩邪”。
    刀身不长,只有一尺出头,但刀刃上刻满了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方子健蹲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你確定要一个人下去?”
    “嗯。”
    “要不要带点装备?绳子、对讲机、手电筒……”
    “不用。”
    夏恩从兜里掏出三张符籙,“有这些就够了。”
    方子健看了眼那三张符纸,又看了眼夏恩腰间那把刀,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这个人连墙都能一拳打穿,十五米深的洞对他来说算的了什么?
    “那你小心点。”他说。
    夏恩点点头,走到洞口。
    洞口是人工开挖的,直径大约两米,边缘用钢板加固了。
    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阴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烈,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夏恩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自由落体。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没有减速,任由自己往下坠。
    一秒,两秒,三秒……
    “砰。”
    他落地了。
    双脚踩在实地上,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衝击力。
    十五米的高度,对他来说跟从台阶上跳下来没什么区別。
    他站稳身体,抬头往上看。
    洞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他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穹顶很高,至少有十米,四壁是光滑的岩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地面铺著青石板,每块石板都有一米见方,严丝合缝,整整齐齐。
    最诡异的是,这里不完全是黑暗的。
    四面墙壁上镶嵌著一些发光的石头,发出幽幽的绿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朦朦朧朧。
    那些绿光映在青石板上,像水面的波光,微微荡漾。
    夏恩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每一步都清晰得像敲钟。
    他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祭坛。
    祭坛是圆形的,直径大约十米,用黑色的石头砌成。
    祭坛的中央竖著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那些符號扭曲诡异,和之前在铜牌、玉符上看到的眼睛符號如出一辙。
    但最让夏恩注意的是祭坛前面的东西。
    七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七具尸体。
    它们跪在祭坛前,排成一排,双手反绑在身后,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它们的脸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但从衣著上能看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夏恩蹲下,仔细看了看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个纹身:一只眼睛。
    和邪灵教的標誌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看向那根石柱。
    石柱的顶端,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他之前找到的那块黑玉符一模一样。
    夏恩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
    他把那块黑玉符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掌心,盯著它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石柱前,把玉符放进凹槽。
    只见“咔嗒”一声,玉符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整个地下空间震动了一下。
    然后,石柱上的符號开始发光。
    不是绿色的光,是血红色的光。
    那些红光像活的一样,顺著石柱的纹路流动,匯聚到玉符上,再从玉符流向祭坛的地面。
    地面上的青石板也开始发光。
    血红色的光芒在石板之间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从祭坛中央向外扩散,铺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夏恩站在祭坛中央,被红光包围,表情很平静。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终於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嘶哑,像是从地底深处发出的迴响。
    夏恩没动,只是环顾四周。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
    夏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符。
    它已经被嵌在石柱上了。
    “这个东西?”
    “对。”
    那个声音笑了,笑得阴森可怖,“那块玉符,是钥匙。而你,刚刚把它插进了锁孔里。”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地面裂开,红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那七具尸体忽然动了起来,它们僵硬地站起身,腐烂的脸转向夏恩,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了血红色的光。
    夏恩看著它们,嘆了口气。
    “哎,我就知道。”
    “你们一起上吧!!”
    七具尸体同时扑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腐烂的尸体。
    指甲又长又黑,在红光中闪著寒光,直插夏恩周身要害。
    夏恩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雷·电网!!!”
    一道雷光从他掌心炸开,化作一张电网,向四面八方扩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