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
    方子健在旁边听见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
    夏恩倒是很平静:“不需要。”
    刘志远一愣:“什么不需要?”
    “不需要你对接。”夏恩说,“我自己查,查到了会联繫钱总。”
    “这……这不太好吧?”
    刘志远语气有点勉强,“钱总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您有什么需要……”
    “刘副总。”夏恩打断他。
    “嗯?”
    “你现在在哪儿?”
    刘志远愣了一下:“我……我在公司啊。怎么了?”
    “没什么。”
    夏恩说,“就是隨便问问。”
    他掛了电话。
    方子健凑过来:“他在撒谎?”
    夏恩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感觉。”
    方子健说,“他刚才停顿了一下,语气也不太对。”
    夏恩没评价,只是说:“走吧,去找陈国栋。”
    当天晚上,江州市局刑侦大队。
    陈国栋把一沓资料摊在桌上。
    “刘志远,男,二十七岁,江州本地人,三年前入职钱有財的公司,一路升到副总。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
    他指著其中几笔交易。
    “过去三个月,他的帐户里多了三笔钱,每笔五十万,一共一百五十万。匯款帐户是个空壳公司,註册地在境外,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方子健凑过来看:
    “一百五十万?他一个副总,哪来这么大一笔不明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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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
    陈国栋又翻出一张纸,“他的出入境记录显示,过去半年,他去了三次东南亚。每次都是短途,两三天就回来。”
    夏恩看著那些资料,没说话。
    “最重要的是……”
    陈国栋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这是今晚六点,东郊化工厂附近的监控截图。”
    照片上,一个人影正在翻越化工厂的围墙。
    虽然模糊,但轮廓和衣著,跟刘志远一模一样。
    方子健倒吸一口凉气。
    “他去了化工厂?”
    陈国栋点头:
    “六点进去,六点四十齣来。出来之后开车直接回了公司。”
    夏恩盯著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说,“他在確认什么。”
    “確认什么?”
    “確认化工厂那边有没有被我们发现。”
    夏恩站起身,“他以为我会去化工厂查,所以提前去看看情况。”
    方子健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去化工厂?”
    “不去。”夏恩说,“等他来找我。”
    陈国栋一愣:“等他来找你?”
    夏恩点头,看向陈国栋:“陈队长,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给刘志远打个电话,告诉他,说我在化工厂那边查到线索了,今晚会再去一趟。”
    陈国栋明白了:“你要引蛇出洞?”
    夏恩点头。
    “行。”
    陈国栋拿起电话,“我这就打。”
    二十分钟后,清和居。
    夏恩坐在床边,把三张符纸叠成三角,揣进口袋。
    女鬼翠花飘在墙角,好奇地看著他。
    “你今晚不用跟著我。”
    夏恩说,“留在旅馆,看好隔壁那个记者。”
    女鬼翠花点头。
    方子健在旁边急了:
    “我不需要人看著!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添乱?”
    “我……”
    “別废话。”
    夏恩打断他,“今晚可能会有危险,你跟著我,我得分心照顾你。好好呆著,哪也別去。”
    方子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夏恩说的是实话。
    “那你小心点。”
    他闷闷地说。
    夏恩点点头,推门出去。
    夜色浓郁,月黑风高。
    夏恩没有去化工厂,而是去了钱有財的別墅。
    他翻墙进去,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
    別墅里亮著灯,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夏恩绕到侧面的窗户,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
    客厅里,钱有財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手机,表情焦虑。
    他老婆在旁边哭。
    刘志远不在。
    夏恩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国栋发来的消息:
    “刘志远离开公司了。往东郊方向去了。”
    夏恩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动,继续盯著客厅。
    五分钟后,钱有財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大变。
    “什么?你说什么?!小宝在你手里?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別伤害他!”
    他老婆听见这话,直接哭出声来。
    钱有財掛了电话,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小刘!你在哪儿?刚才绑匪来电话了!他们要那块地的產权证明!你赶紧回来,把文件准备好!!!”
    夏恩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东郊,化工厂。
    刘志远站在围墙外,手里攥著一个信封,正在四处张望。
    他等的人没来。
    但来的不是他要等的人。
    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按在围墙上。
    “唔——!”
    刘志远拼命挣扎,但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夏恩的脸从黑暗中浮现,近在咫尺。
    “刘副总,大半夜的,来这儿干嘛?”
    刘志远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我、我来看看……看看有没有线索……”
    “线索?”
    夏恩笑了,“什么线索?钱小宝的线索?还是你背后那个人的线索?”
    刘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夏恩鬆开手,刘志远“啪”地摔在地上。
    夏恩蹲下,从刘志远手里拿过那个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
    钱有財东郊那块地的產权证明。
    “拿这个干嘛?”夏恩把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送给绑匪?”
    刘志远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夏恩把文件收起来,看著他。
    “刘志远,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放你一马。你不老实……”
    他没说完,但刘志远已经嚇得面如土色。
    “我、我说!我说!”
    “谁让你这么干的?”
    “是……是那个人……”
    “哪个人?”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刘志远声音发颤,“他、他是在东南亚认识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那块地的產权,他就给我五百万……”
    “五百万?他要那块地干嘛?”
    “我、我不知道……他没说……”
    “钱小宝在哪儿?”
    刘志远浑身一抖,不敢看夏恩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但那笑容,让刘志远后背发凉。
    “刘志远。”
    夏恩站起身,低头看著他,“你这是求我办事的態度吗?”
    刘志远一愣:“什、什么?”
    “钱有財请你来帮他找儿子,你倒好,跟绑匪里应外合。”
    夏恩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刘志远心上,“现在我问你钱小宝在哪儿,你说不知道。”
    他蹲下来,拍了拍刘志远的肩膀。
    “试问,那个天师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刘志远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恩站起身,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陈队长,来东郊化工厂。刘志远在这儿,他什么都招了。”
    掛了电话,他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刘志远。
    “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说,“在刑侦队长陈国栋来之前,告诉我钱小宝在哪儿。”
    刘志远张了张嘴,终於崩溃了。
    “在、在地下……”
    “什么地下?”
    “化工厂的地下……”
    刘志远声音发抖,“有个地下室……小宝被关在里面……”
    夏恩眯起眼睛: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