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雷霆炸响,雪亮的电光照亮整个宿舍。
    那黑气凝聚的人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轰得烟消云散。
    宿舍里安静了。
    柳如烟睁开眼,看见夏恩正收回右手,掌心还残留著几道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
    他面前,林小雨已经安静下来,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那种诡异的灰败感消失了。她沉沉睡著,呼吸平稳。
    柳如烟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才……刚才她看见了什么?
    雷?
    从那个人手里放出来的雷?
    “这、这……”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夏恩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你刚才……”
    “哦。”夏恩甩了甩手,“掌心雷,小法术。”
    小法术?
    柳如烟看著墙上被雷劈出的那团焦黑印记,又看看夏恩若无其事的表情,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这叫小法术?
    那大法术是什么?把楼轰塌吗?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见有动静——”
    宿管阿姨衝进来,话说到一半,看见墙上那团焦黑,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柳如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夏恩倒是很淡定:“电路老化,打火了。”
    宿管阿姨:“???”
    电路老化能打出这么大一团焦黑?
    当她没读过书吗?
    但夏恩已经绕过她,往外走。
    “那个女生没事了,”他说,“让她多休息几天,別熬夜。”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柳如烟。
    “你身上的阴气也散了,不用担心。”
    说完,大步离开。
    方子健赶紧跟上。
    柳如烟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追出去,跑到楼道口,看见夏恩已经下了半层楼。
    “等等!”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柳如烟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那个……谢谢你。”她说,“真的谢谢你。你、你救了我室友。”
    夏恩点点头:“不用谢,收钱的。”
    柳如烟一愣:“收钱?”
    “对,一万。”
    柳如烟:“……”
    她想起陈国栋確实说过,这位是收费的。
    但当时她没在意,以为是走个形式。
    没想到是真收啊?
    “那个……我、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
    “转帐也行。”夏恩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
    柳如烟看著那个二维码,哭笑不得。
    刚才还觉得他仙风道骨,现在看著就跟催债的一样。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扫了码,转了一万过去。
    “叮”的一声,夏恩看了眼手机,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有事再联繫。”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下走。
    柳如烟站在楼梯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夏道长!”
    夏恩又停下。
    “你……你是哪个道观的?我想去上柱香,给我室友祈福。”
    “龙虎山,天师府。”夏恩说,“想去隨时去,门票八十。”
    柳如烟:“……”
    还带推销门票的?
    她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记下。
    夏恩继续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偏了偏头。
    “对了。”
    柳如烟竖起耳朵。
    “你那个室友,不是第一个。”他说,“最近江州这片的邪物活动有点频繁,你们晚上少出门,门窗关好。”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柳如烟愣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人……
    看著吊儿郎当的,原来还挺细心的?
    她站在楼道口,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宿舍门口,正好碰见那个马尾女生探出头来。
    “如烟!刚才怎么了?我听见好大一声响!”
    柳如烟想了想,认真回答:“电路老化,打火了。”
    马尾女生看了眼墙上那团焦黑,一脸不信。
    “电路老化能打成这样?”
    柳如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走进宿舍。
    林小雨还在睡,脸色已经恢復了不少。柳如烟帮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看著她。
    窗外,夕阳正在西斜。
    金色的余暉洒进来,照在林小雨脸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
    柳如烟忽然想起夏恩说的话。
    “你那个室友,不是第一个。”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起身,把窗户关紧。
    楼下,夏恩走出宿舍楼,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户。
    方子健追上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个校花啊。”方子健挤眉弄眼,“长得挺漂亮的,你不留个联繫方式?”
    夏恩看他一眼:“留了。”
    方子健眼睛一亮:“真的?你对她有意思?”
    “收款码。”
    方子健:“……”
    行,您是真直男啊。
    两人走出校门,往公交站走去。
    翠花飘在后面的树荫里,亦步亦趋地跟著。
    方子健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问:“对了,刚才那个邪物,到底是什么?我看它从那个女生身体里衝出来,但好像不太强?”
    “是不强。”夏恩说,“就是个游魂,不知道什么时候附到她身上的。”
    “那它怎么会附身?”
    “那女生体质弱,熬夜太多,阳气不足。”夏恩说,“游魂这种东西,专挑这种下手。”
    方子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走了几步,他又问:“你说最近邪物活动频繁,跟那个邪灵教有关吗?”
    夏恩没说话。
    但他沉默的那几秒,已经回答了。
    方子健心里一沉。
    这件事,果然还没完。
    两天后,江州大学。
    女生宿舍楼下,围了一圈人。
    有学生,有保安,还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人群中央,一个女生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面前,是一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
    是尸体的一部分:
    一只手。
    惨白的手,指甲很长,沾著泥土,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花坛边。
    “怎么回事?”一个保安问。
    “不知道啊!”旁边一个女生声音发颤,“我、我刚才路过,就看见这个东西……”
    “报警了吗?”
    “报了报了!警察马上到!”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