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后方是一片浓郁的黑暗,按理来讲,走这条路最快。
    当然,是死得最快。
    红色长凳看上去空无一人,实则每条长凳上都坐著一只灵异强度极高的厉鬼。
    普通人只要靠近长凳,就会因为各种意外坐到上面,被厉鬼袭击死亡。
    而且红色长凳还会无限复製,每一条长凳,不仅可以隔绝鬼域,还能封锁空间,被它盯上,想逃都难。
    或许这里的红色长凳全都是复製体,但林克不敢赌。
    这玩意儿多一个,死亡率就会直线上升。
    戏台中间的那滩水跡就更阴了。
    那是鬼湖的残留,这么多年都没有乾涸,不用想都知道,必定有灵异力量存在,一旦沾染,就会被拉进鬼湖当作標本。
    大堂左右两侧摆放的雅座相对较少,再往后走就是一条走廊,也能通向后台杂物间。
    想到这里,林克鬆了一口气。
    从原著中可以推测出,鬼戏楼之主由於驾驭厉鬼失败,被民国驭鬼者合力肢解。
    鬼戏台、鬼戏班、戏子鬼这三大顶级厉鬼被打散成拼图,分別被关押在其它地方,再加上何小蝶尚且被镇压在棺材內,危险程度急剧下滑。
    没道理曲梅红他们四个普通人都能活著抬棺进来,他们三名驭鬼者反而在此困步不前。
    曹洋拿起卫星定位手机,果不其然显示著【无信號】。
    他没有轻举妄动,目光飞快在四周巡弋,想要將看到的东西全都记在脑子里,回到现实世界后,建立新的厉鬼档案。
    张韩在尝试寻找抬棺人留下的痕跡,终於在大堂与右侧走廊的门槛处发现些许泥土颗粒。
    应该是跨门槛的之后磕了一下。
    “林总,抬棺材的人走的是右边。”
    闻言,林克的眉头微皱。
    占星人的直觉告诉他,走左侧,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会更小。
    “老张,我们走左边。”
    幽蓝色鬼域扩张,將四人包裹在內,又无声朝左侧走廊蔓延。
    雅座区域的桌椅有种强大的压迫感,极大压缩了鬼域的空间,原本能覆盖小半个城市的鬼域,现在竟然只能扩张到一米过道的宽度。
    很快,鬼域经过了第一张八仙桌。
    “吱——”
    八仙桌旁,一张靠背椅突兀的向后移动十多公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上面坐著的看不见的厉鬼站了起来,椅子被其小腿带动。
    鬼域瞬间被压制,变成只剩半米的狭窄长方体。
    “咚、咚、咚”
    楼上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声音甚至就在三人的头顶。
    “我靠,有脏东西在看我们。”
    曹洋警惕的向上抬头,正好对上楼板缝隙里的一双血红的眼睛,那眼神里藏著古怪的笑意,仿佛在说——
    “找到你了!”
    一滴暗红血液从楼板缝隙里滴落,穿过鬼域,“吧嗒”一声,正好滴在曹洋左眼里。
    “开什么玩笑,林克你的鬼域都挡不住?”
    曹洋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连忙低下头,想要把眼睛里的血液擦除。
    然而这只是徒劳,厉鬼的袭击……开始了!
    “啊!”
    难以想像的剧痛从眼眶里传来,深入大脑,令曹洋出现短暂的意识空白。
    这仅仅只是开始,他能清晰的“看”到,眼眶里的血液正在疯狂扩张,甚至从他的左眼中伸出一只迷你的狰狞鬼爪,抓挠他的面部。
    紧接著,是第二只迷你鬼爪,以及厉鬼头颅。
    他感觉,如果再放任厉鬼袭击,那只厉鬼甚至可能打破界限,从这滴血里面钻出来。
    『林克正在操纵鬼域,我不能拖后腿!』
    阴冷的气息在他手掌升起,被布满尸斑的死人皮包裹的乾枯手骨抬起,放在左眼眼眶上。
    死人皮的诅咒主动蔓延,与那滴暗红血液展开灵异对抗。
    林克不为所动,全力让鬼域穿过大堂的雅座区。
    顷刻间,大堂里椅子挪动的声音不停响起。
    隨著幽蓝鬼域前行,靠近走道的一张张靠背椅纷纷后移,不仅压迫著鬼域的范围,更是隱约能看见几道模糊身影正在朝这边张望。
    就在鬼域穿过雅座区,即將跨入走廊时,一个佝僂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走廊门槛前。
    它穿著老旧的衣衫,脸上笑容谦卑而討好,两只手捧著一个木盘,一上一下规律的拋动,露出其中跳跃的一枚铜钱,以及花花绿绿的纸钱。
    鬼~~!
    鬼域,停滯了。
    雅座区的厉鬼已经被惊动,楼上的厉鬼隨时会从楼梯跑下来,最前方还有一只未知的厉鬼守株待兔。
    退?
    退出鬼戏楼之后,任凭何小蝶復甦?
    短时间却是可以得到一夕安寧,可何小蝶会在鬼戏楼凑齐其它拼图,局势只会愈发糜烂,世界末日註定到来,只是晚死一段时间而已。
    “老张,鬼域尽头有一只鬼,我们现在就过去,看到它,锤死它!”
    电光火石之间,林克就已经有了决断。
    “好嘞!”
    张韩抓紧羊角锤木柄,眼中跃跃欲试。
    下一瞬,三人消失在门口。
    再次出现,已经在左侧走廊外,那只佝僂的厉鬼甚至就贴在张韩脸上。
    “给爷死!”
    羊角锤破开空气,带著呜咽的风声,砸在厉鬼头上。
    “duang~~~”
    两者相碰,发出清澈的金属脆响。
    一锤之下,佝僂厉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上表情严肃至极,双臂紧贴大腿,整个人都如同殭尸一般,绷得笔直。
    穿著破洞布鞋的双脚踮起,半只脚掌如同钉子一般,结结实实钉入灰砖里。
    这一看才发现,这只鬼竟然异常的高,有近两米。
    最诡异的是它托著的木盘,明明侧放在大腿边缘,里面的钱幣却连一颗铜子儿都没吊出来。
    一锤立正……
    很难想像,如此弔诡的场景,竟然会出现在群鬼环伺的鬼戏楼中。
    “嘶……林总,我半边身子都麻了,你把它推开,继续用鬼域赶路。”
    张韩保持著出锤的姿势,快速催促道。
    林克招人鬼手伸出,將厉鬼推到墙角,鬼域再度向前蔓延。
    眨眼间,三人已经来到走廊。
    这里距离戏台的位置很近,林克能清晰的看见,地面积水中,黑色的长髮蜿蜒伸展,有一只脸色惨白的女尸伸出一只泡得肿胀的手掌,想要从里面爬出来。
    那些红色长凳也有所反应,表面变得更加鲜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啪”
    曹洋终於扛过了厉鬼的袭击,那滴鬼血被他硬生生从眼睛里拔了出来,丟到地上,狠狠践踏。
    他的左眼眼球脱出眼眶,鲜血淋漓,无力耷拉在脸上,他却恍然不觉,伸手將其强行按回眼眶里。
    “靠,好凶的鬼,差点死掉。”
    “踏、踏、踏”
    楼上的脚步声继续响起,这一次,厉鬼不再从楼上追击,而是走向了楼梯。
    曹洋心头一紧,大脑再次出现幻痛,急忙道:“快快快!那东西追过来了。”
    好在走廊上一路畅通无阻,林克操纵鬼域飞快延伸,將三人挪移到一扇木门外。
    透过破烂的窗户纸,可以看见里面摆放著的戏服、兵器、道具,这些东西早已蒙尘,都盘踞著层层叠叠的蜘蛛网。
    蜘蛛网!?
    林克准备推门的手掌顿时停住。
    他们一路走来,別说蜘蛛网,就算是小点的飞蛾蚂蚁都没有,这些“蜘蛛网”又是从哪里来的?
    熟悉的脚步声从楼上转移到了大堂,已经靠近走廊门槛,每一步都像是鼓点,狠狠砸在三人心头。
    进,还是不进?
    进!!!
    招人鬼手伸出,推动房门,然而只是推开小部分,便被一股更强的力道弹回来。
    林克听到了,门后有两个轻微而急促的呼吸声,眼底涌现出怒意,抬脚猛然踹在门上。
    “嘭——”
    房门洞开,两个身影拋飞出去,无力的在地上发出痛吟。
    是活人?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鬼域闪过,三人消失在门外,木门重新合上。
    这一次,堵门的两人分別换成了张韩跟曹洋。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一个披头散髮的人影映在窗户纸上,透过破洞,可以看到是一个身穿民国长衫的年轻面孔,灰白的双眼里不断涌出黑血,僵硬的敲响房门。
    “咚、咚咚……”
    好消息,这只鬼很讲礼貌,进不来。
    坏消息,一只佝僂著身子的厉鬼不知何时突破鬼域,死死抱著张韩的大腿,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举起那方盛著圆形方孔铜钱和花花绿绿鬼钱的木盘,上下摇晃著。
    “噠、噠、噠……”
    钱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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