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醉酒的乱菊
    演武场那场因副队长临阵脱逃而引发的尷尬风波,最终在副院长努力打圆场中勉强揭过。
    典礼后续流程草草收场,眾人心思显然都已不在此处。
    待仪式一结束,志波一心便迫不及待地拽上柳川和冬狮郎,气势汹汹地朝著学院医务室的方向杀去—
    他倒要看看,他那位“旧疾復发”的副队长,究竟“病”成了什么样!
    然而,当他们赶到飘著淡淡消毒水气味的医务室时,却只看到值班医官一脸茫然地表示:“松本副队长?没来过啊。”
    志波一心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黑著脸,凭藉对自家副队长秉性的深刻了解,一路寻踪,最终停在了学院宽敞的学生食堂门口。
    此刻並非用餐时间,食堂內空旷安静,唯有角落里,传来断断续续、不成调子的哼歌声,以及瓷器轻微碰撞的叮噹声。
    志波一心脸色铁青地推开半掩的门,柳川和冬狮郎跟在身后。
    只见食堂最靠里的那张长桌旁,松本乱菊正侧身坐著,一只手臂豪迈地搭在椅背上。
    另一只手则抓著一个明显不属於食堂標配的、雕花精致的银色酒壶。
    橘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神迷离,原本嫵媚的碧眸此刻水光瀲灩,却没了焦距。
    她面前的桌上,东倒西歪地放著几个空了的碟子,空气里瀰漫著比刚才浓郁得多的酒气。
    “嘿嘿————学的.————嗝————虽然了点————但不·花.————————也不错嘛————”
    她含糊地嘟囔著,又举起酒壶想往嘴里倒,却歪了一下,酒液洒出少许,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松、本、乱、菊—!!!”志波一心的怒吼如同惊雷,在空旷的食堂里炸响。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劈手就去夺那酒壶。
    “嗯?谁啊?吵死了————”乱菊醉眼朦朧地抬起头,看到志波一心怒气冲冲的脸。
    非但不惧,反而笑了起来,灵活地一缩手,把酒壶藏到身后,“队~长~你来啦?一起喝点?我请客哦————用学院的————嗝————”
    “喝你个头!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志波一心气得七窍生烟,伸手去抓她的胳膊,“给我起来!回队舍再收拾你!”
    “哎呀!別拉我嘛!粗鲁!”乱菊不依,扭动著身体躲避,借著酒劲,力气还不小。
    两人一个拽,一个挣,在桌椅间拉扯起来,碰得碗碟叮噹乱响,场面顿时一片狼藉,鸡飞狗跳。
    冬狮郎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毫无形象可言的顶头上司和未来同事。
    冰蓝色的眼里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我现在退队还来得及吗”的绝望。
    拉扯间,松本乱菊脚下一个趔趄,挣脱了志波一心的手,醉醺醺地朝著柳川站的方向扑了过来。
    志波一心一惊,想拉住却已来不及。
    “柳川君~~”乱菊带著一身酒气,软绵绵地扑到柳川身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柳川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掛在了他身上。
    她仰起醉红的脸,迷离的碧眸望著柳川,嘴里吐著酒气:“还是柳川君好————不像我家队长————粗·,还总.逼我干活————嗝————”
    柳川:“————”他身体微僵,但並未立刻推开她。
    志波一心:“————”他动作僵在原地,指著乱菊,气得手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冬狮郎:“————”他默默移开了视线,觉得今天接收的衝击信息有点多,需要冰镇一下脑子。
    食堂里一片死寂,只有乱菊粗重的呼吸和酒嗝声。
    然而,这尷尬到极致的一幕还未结束。
    或许是酒劲彻底上涌,也或许是抓著柳川手臂找到了支点。
    松本乱菊嘟囔完那句话后,眼神迅速涣散,抓著柳川手臂的力道一松,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前一倒—
    不偏不倚,正正地倒进了柳川怀里,脑袋靠在柳川肩头,双眼紧闭,呼吸变得绵长,竟是————就这么站著睡著了!
    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柳川:“————”
    志波一心以手扶额,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绝望与丟脸的嘆息。
    他感觉十番队今天,不,是近一百年来积累的脸面,都在这一刻被松本乱菊丟得一乾二净了。
    柳川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毫无知觉、甚至发出轻微鼾声的松本乱菊。
    又抬眼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志波一心和假装看风景的冬狮郎,沉默了片刻。
    “————算了。”柳川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將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的乱菊半扶地稳住,对志波一心道,“我先送她去学院的临时宿舍休息。志波队长,你和冬狮郎处理一下这边,以及————后续事宜。”
    志波一心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麻、麻烦你了,柳川老弟————这丟人现眼的傢伙————唉!”
    柳川不再多言,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松本乱菊,转身朝食堂外走去。
    他的动作平稳,即使带著一个人,步伐也没有丝毫凌乱,很快消失在了食堂通往宿舍区的拐角。
    留下一地狼藉、一个崩溃的队长和一个对未来充满忧虑的天才少年。
    学院的临时宿舍区环境清幽,多是单间,用以接待来访的贵族或像今日这样的特殊情况。
    柳川找到一间空置的宿舍,將松本乱菊扶了进去,安置在整洁的单人床上。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稳妥,將她在床上放平,正欲起身离开,去和志波一心匯合——
    一只滚烫的手,突然从被褥下伸出,一把抓住了他正欲抽离的手臂手腕!力道很大。
    柳川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床上的松本乱菊依旧闭著眼,脸上似乎掠过一丝痛苦与不安,发出模糊的的低语,带著前所未有的脆弱与哀恳:“————·————”
    “————別走————”
    “————·————·你————”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柳川耳中。
    柳川回忆了一下,乱菊所说的银,“银”是三番队的队长市丸银?那个如狐狸一般的眯眯眼队长。
    柳川停下了所有动作,静静地站在床边,任由那只滚烫的手抓著自己的手腕。
    他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是將这个意外获得的信息,与松本乱菊此刻罕见流露的脆弱模样,一同记下。
    片刻,那紧抓著他手腕的力道,隨著松本乱菊更深地陷入昏睡,终於缓缓鬆开了。
    柳川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眠的副队长,转身,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此次毕业典礼便在这闹剧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