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因为阿雅和卡文的加入,教堂的房间有限,所以昨晚和维恩一起睡的人是艾拉。
    维恩回神时,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
    艾拉不在。
    他坐起来,目光扫了一圈房间,然后落在床头矮柜上,柜面上放著一杯温水。
    艾拉去洗头他是知道的。
    维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昨晚一夜正常。
    对於艾拉自己来说是这样。毕竟是奥德里安教堂,不是自己的地方,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些拘束。但早晨,该有的一样没少。
    窗外传来小鸟嘰嘰喳喳的叫声。
    早起的鸟有虫吃。
    人也是同样如此。
    所以,艾拉早早的就去洗头。
    吃完早饭后。
    维恩早早的就坐在了懺悔室里,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右手手腕。
    今天是最后一天。
    明天一早,车队就要继续往贝林诺方向出发,所以今天来的人比昨天还要多。
    平民被劝退了大部分——倒不是维恩的意思,而是查尔曼做主安排的。老主教的原话是:“维恩神父今天下午就要结束懺悔了,让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先进来。”
    所谓“真正有需要的人”,指的自然是那些捐得起献金的人。
    维恩没有干预。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就会明白,教廷的运作离不开贵族的钱袋子。查尔曼的做法虽然势利,但现实。
    维恩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懺悔者。
    时间来到了中午。
    维恩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门被推开,又合上。
    脚步声很轻,裙摆拖过地面的声音也很克制。来人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懺悔室中央站了两秒,然后才在维恩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面板在这时候弹了出来。
    【人物信息】
    【姓名:伊莎贝拉·安特普】
    【身份:维金斯王国前任老国王最小的女儿,也当今国王安特普三世的同父异母最小的妹妹。】
    【备註:塞希尔和她提起到过你,所以她一直对你这位神秘的学长感到很好奇。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你的同门师妹。】
    【备註2:她来找你是为了女神。】
    【另:跟著她身旁的护道人,有五阶的实力。】
    伊莎贝拉·安特普。
    维恩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一瞬。
    这个名字他听过。
    维金斯王国前任老国王最小的女儿,当今国王安特普三世同父异母的妹妹。
    在王室的边缘人物中,她算是最低调的一个,几乎从不出席公开场合,也从不参与任何政治活动。外界关於她的传闻少得可怜,大部分人都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公主存在,但几乎没人见过她。
    此刻,这位公主就坐在懺悔室的对面。
    灰绿色的头髮,普通的素色长裙,没有任何王室標识的装饰,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贵族家的小姐。
    她没有急於开口。
    维恩也没有。
    安静了几秒之后,她先开了口:
    “维恩神父,久仰了。”
    她的声音不算特別,但吐字清晰,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不冷淡,也不过分热络。
    “塞西尔老师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维恩轻轻点了点头。
    “塞西尔主教是我的恩师。能被他掛在嘴边夸奖的人,是我的荣幸。”
    伊莎贝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老师夸的人確实不多,你是唯一一个。”
    维恩直接开门见山。
    “说吧,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伊莎贝拉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她看著维恩,目光里带著一丝惊愕。
    “我们並没有见过面,你认识我?”
    维恩语气平淡。
    “女神告诉了我,你的到来。”
    她的目光在维恩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她不是那种轻易被糊弄的人,作为王室成员,她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戏码,那些自称能聆听神意的神棍,十个里有九个是骗子。
    但她此行是绝对保密的。
    行程全程由她亲自安排,没有经手任何宫廷侍从。护送她的护道人是一位五阶大魔法师,用魔法隱匿了她们的行踪轨跡。別说普通人了,就连教廷的情报系统,也不可能捕捉到她的动向。
    维恩不可能事先知道她要来。
    除非……
    除非眼前这个人,真的获得了神恩。
    伊莎贝拉的目光微微变了。
    但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话锋一转,换了一个方向。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听到一些声音。”
    维恩没有接话。
    伊莎贝拉的语气带著一丝试探。
    “我听见陆陆续续出去的夫人们说,你让她们面见了女神,得到了女神的甘露。有的人甚至说,她们的灵魂直升天国了。”
    她顿了顿。
    “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吗?”
    维恩没有立刻回答。
    伊莎贝拉又补了一句:
    “还有,懺悔室里怎么打碎了那么多花瓶?难道这是什么新的懺悔仪式吗?”
    维恩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灵魂直升天国。
    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可不敢说出来。
    维恩沉默了两秒,他决定套用查尔曼的说辞。
    “懺悔过程中打碎花瓶,是一种古老的心理释放仪式。信徒在倾诉內心积压的罪孽时,通过击碎一件物品,象徵性地將罪孽从自己身上剥离出去。”
    他说得面不改色。
    伊莎贝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別的什么仪式。”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维恩。
    “那外面那些夫人说的『水魔法治疗』呢?她们说你的水魔法能让人感受到女神的神恩,甚至……直升天国?”
    维恩沉默了片刻。
    “水魔法確实有净化效果。它能清除人体內的杂质,抚平精神上的躁动。有些人在净化过程中会產生强烈的放鬆感,那是身体卸下负担后的自然反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至於『直升天国』,那是一种修辞性的夸张。信徒们在感受到深度的放鬆和释然之后,会用自己能想像到的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那种体验。”
    伊莎贝拉听完后,露出了很感兴趣的样子,他轻拍桌子,身体向前站了起来。
    “那我也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