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霎时明悟,此举儼然是受僱於人,只是所获酬劳乃是道功而已。
    下一刻,便听赵明山接著言道:“送物任务乃是本宗一名真传弟子所发,师弟如若接下,须得在三载之內,將相关物件送至天风谷,交予留风真人手中,事成之后,则可得一个大功。”
    “一个大功?”
    陈束目光一凝,言道:“敢问师兄,此事究竟有何难处?仅仅送物便有如此收穫,实在令人惊异。”
    赵明山回道:“据那名真传弟子所言,他与留风真人本是生死好友,但前些年生了齟齬,是以只能请人代为转交。
    除此以外,天风谷外设有一座高明法阵,唯有修士方能通过,並且此阵能够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这便导致炼炁修士尤为適合送物,其人这才发下任务,希冀本宗弟子能够完成。”
    陈束微微頷首,並不急著决断,言道:“寻人任务又是如何?”
    赵明山应道:“此件任务乃是一名未成真传的金丹真人所发,要求接取任务者,须在半载之內,替他在三山岛內寻得一名血脉后代,並將其带回本宗见上一面,如能功成,可得半个,或是一个大功。”
    “嗯?”
    陈束心头一动,不解道:“师兄,何以道功有所波动?”
    赵明山回道:“自是源於生死有別,假若其人后代已死,你须带回尸首,若其人后代健存,你则得將其安稳带回。不过,这等血脉后代並不能直接拜入本宗,是以那名金丹真人与其相见,多半是有事交代。”
    陈束又道:“既然如此,敢问这两件任务可还有其他有用消息?”
    赵明山回道:“我仅知晓这些,至於更细节的消息,须得师弟正式接取相应任务之后,方可自行查看。”
    “在下瞭然,且容我考虑考虑。”
    陈束稍一頷首,当下细细思量起来。
    若只按道功多寡来论,自是应该选取送物任务,但此事关键在於,一名真传弟子与其生死好友產生齟齬,这便可大可小了。
    毕竟灵极宗的真传弟子,必须至少炼成上等金丹,那么其人之好友只怕也差不到哪去。
    再加上,涉及法阵之事,陈束倒是从未涉猎,自然不会托大。
    而寻人之事,虽说看似麻烦,但涉及血脉后代,却是可能仍旧身处俗世,这便安全许多。
    “送物任务要求三载之內完成,寻人却是要求半载,那么仅从时日上看,前者该是较为困难,风险更大……我倒是不必刻意求险,毕竟寻人的酬劳,亦有机会直接获取一大功,无疑值得一试。”
    念及此处,陈束不再犹豫,直言道:“赵师兄,在下有意接取这件寻人任务。”
    “哦?”
    赵明山未曾料到陈束这般乾脆,不禁劝道:“陈师弟,此类涉及大功的任务,通常都能留存不少时日,你倒也不必这般急著决定,且先回去好好思索一番也不碍事。”
    说著,他又顿了一下,这才言道:“或许师弟还不知,宗內弟子只能隨意接取首个任务,而到了第二个任务,便得考察过往经歷。
    是以,假若师弟首个任务不成,那么第二个任务便不能隨意挑选,须得从那些寻常小任务开始做起,直至积累足够履歷,这才能够再度接取大任务。”
    此等规矩自是为了防止有人胡乱接取任务,陈束並不感到意外,当即言道:“多谢师兄提醒,不过大功任务本就稀少,即便再等下去,也未必有更適宜之选,是以在下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也好,那我便祝师弟一切顺利!”
    赵明山立时应下,隨即掐了一道法诀,从身前柜檯取出一只普通乾坤袋,以及一枚令牌。
    他道:“陈师弟,乾坤袋里便有关於此项任务的更多消息,你稍后自行查看即可,而这枚令牌,则是任务凭证,你只需拿著此物,去往庶务楼第六层,便可知晓该如何离开本宗。”
    陈束接过两物,打了个稽首,言道:“有劳师兄提点,在下这便告辞了。”
    “师弟慢走,我自会替你记录此事。”
    赵明山还了一礼,又道:“从今日开始,任务时限拢共半载,届时无论是否完成,师弟记得前来稟明结果。”
    “在下明白。”
    陈束頷首一笑,便是快步走出道功楼。
    来至外间,陈束纵身一跃,云青立刻托著其人,涌向天际。
    不久之后,陈束回至天都岩府,立即步入静室。
    待得坐定之后,他便法力一动,打开乾坤袋。
    “这是?”
    陈束轻轻一倒,却见眼前一共现出三样东西。
    其一乃是一枚洁白圆玉,其二则是一副画像,其三却是一枚三寸玉简。
    “想来相关消息应该藏於玉简之中。”
    陈束毫不迟疑,伸手拿过玉简,便见其上並无任何字跡,於是神念一动,尝试感应。
    剎那之间,一股详细消息便是陡然传入其人脑中。
    原来圆玉乃是一件法器,只要滴落一滴鲜血,便可用来辨別血脉真假。
    假如真是那名金丹真人的后代,圆玉便会化作红玉,若並非其人后代,则是毫无变化。
    而若是早已殞命,仅剩枯骨,无有血液,那便得陈束另想法子。
    “按玉简所载消息,画中之人乃是那位金丹真人的髮妻,从前住於三山岛望海城,名为李锦箏,那么便可由此入手。”
    陈束念头一动,当场打开画像,便见其上果然画著一名栩栩如生的貌美女子。
    见得此景,陈束不禁暗道:“其人分明已有妻儿子女,为何从前不想著寻觅,反倒如今才发布任务?莫非其人正在闭关修行,无暇行事?”
    显而易见,此件任务多半存在一定隱情,不过陈束稍稍一想,却是並不纠结。
    只因求取道功,自是没那么容易,无非见机行事罢了。
    顺手收起眼前之物,陈束忽地想起一事,便是唤道:“云青,且进来。”
    “呼!”
    一团云雾骤然涌入静室,恭敬道:“老爷,何事寻小的?”
    陈束言道:“上月中旬,我等前去炼法室之时,你曾说柳师兄与王师兄均在闭关修行,对否?”
    云青回道:“不错,此二人上月初曾来拜访过老爷,但老爷彼时正在修行,小的便不曾稟告。后来,他们便让小的告知老爷一声,说是其等有意闭关,直至炼炁功成,方会出关。”
    “如此便好,那就不必再去知会其等。”
    陈束略一頷首,又道:“云青,你也去准备一番,再过个一两日,我等便得动身离宗,前往东海三山岛。”
    “是,小的遵命!”
    云青应了一声,隨即出得静室。
    陈束则是瞬间盘算起来,正式出发之前,须得前去书楼走一趟,找一找赤霄天舆图,也好方便在外行走。
    至於別的东西,倒也不缺,一併装在乾坤袋即可。
    “不论如何,此番离宗寻人,也算一场歷练,须得竭尽全力,做得漂亮些!”
    念头一动,陈束再度闭上双目,静心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