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那件曾经象徵著无上荣耀的凤袍,
    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垢与尘土。
    精致的髮髻散乱,名贵的珠釵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那张曾经美艷动人,却因为嫉妒与怨毒而扭曲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如纸,布满了泪痕与绝望。
    “陛下,你好狠的心啊,”
    郭皇后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又无力,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悔恨。
    直到此刻,直到她被彻底打入这永无天日的冷宫,她才终於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庆帝手中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对付叶轻眉,用来平息某些人怒火的,可以隨时被牺牲掉的棋子!
    她以为,只要除掉了叶轻眉,就能重新获得庆帝的宠爱,就能稳固自己的皇后之位。
    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隱秘,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可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太小看了叶轻眉在某些人心中的分量,也太高估了自己在庆帝心中的地位。
    “哈哈哈哈,”
    郭皇后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悽厉而又尖锐,在空荡荡的冷宫之中迴荡,显得格外的瘮人。
    “我真是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我为了你,不惜沾染满手血腥,为你除掉那个眼中钉!”
    “可你呢?你却毫不留情地將我打入这冷宫,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
    她的眼中,流淌著血泪,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她想起了叶轻眉,那个曾经让她嫉妒得发疯的女人。
    那个女人,虽然死了,却永远活在了某些人的心中。
    而她呢?
    她还活著,却比死了还要痛苦!
    她失去了一切,名誉,地位,恩宠,甚至连自由,都被剥夺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郭皇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句话,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的顿悟。
    她终於明白了,在那个男人的心中,从来没有真正的爱情,只有冰冷的权衡与算计。
    无论是叶轻眉,还是她郭氏,亦或是后宫之中其他的鶯鶯燕燕,都不过是他权谋棋局上的棋子罢了。
    有用的时候,可以给予你无上的荣宠。
    无用的时候,便可以毫不犹豫地弃如敝履。
    可悲!
    可嘆!
    可笑!
    她郭氏一族,为了將她送上皇后之位,付出了多少心血与代价。
    而她自己,为了稳固后位,又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到头来,却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噗——”
    一口鲜血,从郭皇后的口中喷出,染红了她身前那骯脏的地面。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与绝望,剧烈地颤抖著。
    她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在这座冰冷的囚笼之中,她將孤独地度过余生,直到死亡的降临。
    而那个曾经许诺她一生荣华的男人,恐怕连她的名字,都不会再提起。
    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她的內心。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
    如果,如果她没有听信那些谗言,
    如果,如果她能看清帝王那颗冰冷的心,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永无止境的绝望。
    冷宫的门,被无情地关上,隔绝了內外的一切。
    曾经的荣耀与繁华,都已化为过眼云烟。
    只剩下那悽厉的哀嚎与绝望的呜咽,在阴暗的角落里,久久迴荡,
    ·······
    长公主府。
    寢殿之內,温暖如春。
    李云睿抱著叶天,坐在铺著柔软锦缎的软榻上,眼神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以及一丝近乎偏执的痴迷。
    她轻轻晃动著怀中的婴儿,嘴角带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的孩子,你还没有名字呢。”
    李云睿低头看著叶天那张酷似叶轻眉的小脸,轻声说道。
    “你母亲,她那么耀眼,如同天上的星辰,照亮了整个庆国。”
    “我希望你,也能像她一样,成为庆国未来的天,支撑起这片广阔的天空。”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叶轻眉的怀念与崇拜,以及对叶天未来的无限期许。
    “就叫,叶天,好不好?”
    李云睿柔声问道,仿佛在徵求怀中婴儿的意见。
    “叶,天。”
    她轻轻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叶是叶轻眉的叶。
    天是她期望叶天能够达到的高度。
    这个名字,寄託了她对叶轻眉所有的情感,以及对这个孩子所有的期望。
    叶天眨了眨眼睛,心中暗道:“叶天?这名字倒是不错,霸气侧漏,很符合我未来的身份。”
    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叶天,我的天儿,”
    李云睿看著叶天那双灵动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喜爱。
    她忍不住低下头,在那粉嫩的小脸上,又轻轻地亲了一口。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叶天心中又是一阵暗爽。
    “这位疯批养母,虽然性格古怪了点,但这福利,还是相当不错的嘛!”
    他心中美滋滋地想著,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婴儿模样。
    李云睿並不知道叶天心中那些“齷齪”的想法。
    她抱著叶天,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天儿,我带你,去看看你母亲,好不好?”
    她口中的“看”,自然不是去看活生生的叶轻眉。
    而是去祭拜那位已经香消玉殞的传奇女子。
    叶天心中一动。
    他也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娘亲,最后沉睡的地方。
    虽然他並没有真正与叶轻眉有过太多交流,但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以及叶轻眉临死前那充满爱意的眼神,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李云睿很快便准备妥当。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將叶天用柔软的锦被包裹好,亲自抱著他,乘坐著一辆並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地离开了长公主府。
    马车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太平別院的废墟之外。
    昔日那座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別院,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以及被大火烧得焦黑的土地。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李云睿抱著叶天,缓缓走下马车。
    看著眼前这片熟悉的,却又变得如此陌生的废墟,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曾经,这里是她最喜欢来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女子。
    每一次与叶轻眉的交谈,每一次看到她那自信而又洒脱的笑容,都让李云睿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与,悸动。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轻眉,”
    李云睿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她抱著叶天,一步步艰难地走进了废墟之中。
    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她停下了脚步。
    这里,曾经是叶轻眉最喜欢的,那架鞦韆所在的位置。
    如今,鞦韆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截被烧焦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李云睿从隨从手中接过一个食盒,將里面的几样精致小菜,以及一壶清酒,轻轻地摆放在地上。
    这些,都是叶轻眉生前最喜欢吃的食物。
    “轻眉,我带天儿,来看你了。”
    李云睿抱著叶天,缓缓跪坐在地上,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哀思。
    “你看到了吗?这是你的孩子,他叫叶天。”
    “他很健康,很可爱,跟你,长得很像。”
    她將叶天的小脸,转向那片空无一物的焦土,仿佛叶轻眉的灵魂,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叶天看著眼前这片废墟,感受著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悲伤气息,心中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酸楚。
    “娘亲,”
    他在心中默默地呼唤著。
    虽然他知道,叶轻眉已经听不到了。
    但他还是想告诉她,他会好好活下去,他也会为母亲她报仇,他会完成她未竟的理想。
    李云睿絮絮叨叨地对著那片焦土,说了很多话。
    说她对叶轻眉的思念,说她对叶轻眉的崇拜,说她对叶轻眉的,爱意。
    她的情绪,在悲伤,怀念,痴迷,与偏执之间,不断地转换。
    叶天静静地听著,心中对这位疯批养母的认知,又加深了几分。
    他知道,李云睿对叶轻眉的感情,是复杂的,是扭曲的,但也是,真实的。
    祭拜结束,李云睿抱著叶天,缓缓起身。
    她的脸上,依旧带著泪痕,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