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的门帘缓缓掀开。
    一老一少,笑容满面的从帐內走出。
    从笑容就能看出,两人此时都非常满意。
    “小友有龙腾虎跃之资,老夫非常期待再见到小友的那一天。”
    老者捋著鬍子轻轻笑道。
    这个再见,自然不是指这里,而是指未来在中土的相遇。
    “晚辈也非常期待。”高翊也点头回应。
    虽然外表平静,但內心之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发著感慨。
    “狗大户啊。”
    感慨之间,高翊也不由得回想起帐中的一幕。
    “老夫观小友气息绵长,一举一动都自有一股意境,想必於武学一道,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我卢家虽是传承儒学,诗书传家,但千年以降,家中也收藏了不少武学宝典,或可让小友触类旁通。”
    话语一出,高翊的眸光毫无意外的亮了起来。
    对方的几句话语,確实极具诱惑。
    至於卢家的实力,高翊並没有丝毫怀疑。
    作为河北山东世家的中流砥柱,卢家向来以路子野著称。
    往前数百年,往后数百年。
    河北一地的动乱,背后都少不了卢家的影子。
    当然,很多事也少不了其他几个世家,但卢家绝对是其中最活跃的两三个,甚至是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们什么事都能掺和,也敢掺和。
    像前朝,东晋末年的天师道起义叛乱,背后就有卢家的支持,这可不是在河北,而是在江南。
    而这场起义的主人公,也是如雷贯耳。
    是的,就是天师孙恩。
    孙恩的妻子就是来自卢家,而他的妻弟,也是弟子,后来继承造反事业的小天师卢循,看姓氏就知道来歷。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卢家的路子是何等之野了。
    要知道,天师道是道门正宗,也是道家领头羊般的存在。
    卢家却能把触手伸进去。
    至於佛门,后世写出释迦牟尼外唯一一部经典的,禪宗六祖慧能,就是卢家出生。
    可以说,卢家虽是世居河北,但影响力却能波及天下,甚至绵延儒释道三家。
    这样一个势力,家中拿出任何宝典,高翊都不会怀疑。
    事实上也是如此,老者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部秘典,黄天大法。
    是的,就是天师孙恩所创的黄天大法。
    当然了,老者並没有直接拿出这本秘籍,而是给予了一个承诺。
    高翊很清楚,这是对方在下饵。
    但面对黄天大法,哪怕是高翊也很难不被诱惑。
    回到眼前。
    也不知老者是不是看出了一点东西,开口笑道:
    “小友放心,黄天大法虽然珍贵,但家中都是习儒之人,此秘籍在卢家手中,算是蒙尘,交给小友,说不定能大放光芒。”
    “呵呵。”
    高翊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对黄天大法,他当然很眼馋,但也不可能让对方钓翘嘴一样去钓。
    “晚辈非常期待,不过说起来,晚辈对儒家秘术反而更有兴趣,不知是不是有机会见识一二。”
    “嗯……”
    老者闻言不由得顿了一顿。
    “我卢家以三礼和尚书传家,经义没有问题,但核心传承非卢家子弟不授。”
    儒家的四书五经,还有诸般经义,传播相当广泛,並不算什么秘典。
    珍贵的是一些古本,还有前人留下的释义解读。
    像老者所说的三礼和尚书核心经义,这才是卢家的不传之秘。
    “高卢两家,歷代都有联姻,晚辈虽姓高,其实也能算是卢家人。”
    “呃……”
    老者鬍子一抖,嘴角不由自主的扯动了几下。
    “此事,日后再提,日后再提。”
    迅速的摆了几下手。
    他也没想到,高翊竟然会直接打蛇隨棍上,而且这般的没皮没脸。
    若是正常情况,他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冷言拒绝。
    什么叫核心,那是一个世家真正的底蕴和不传之秘,是维持家族兴盛的根本。
    放到外面,若是有人敢这般直接的开口覬覦卢家核心,老者恐怕已经动手了。
    但眼下明显不適合。
    並不是说他有多么在意高翊的命,而是如今他对高翊还有所求。
    这个时候,显然不是翻脸的时候。
    至於姻亲,老者自然不会理会这等话语。
    卢高確实多有联姻,但放眼天下,处在顶尖位置的一眾世家,互相之间哪一个没有结过姻亲。
    没有再理会高翊,老者直接迈动脚步,一改之前老態龙钟的状態,大踏步的朝远处走去。
    “砰。”
    也就是这时,一道沉闷的声音传入耳框。
    老者瞬间脸色一变。
    那是拳头打在身上发出的沉闷之音。
    是翔儿?
    难道是先前离开的傅君婥,还有拜紫亭又来找麻烦了?
    想到这里,老者再次加快脚步。
    而下一秒,一道传来的声音也让老者明白自己猜错了。
    那是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翔儿,还不住手!”
    老者脸上的焦急之色有所衰退,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升起的怒意。
    前方不远处,卢翔举拳的身影已经印入了眼眶,而在他身前,一个枯瘦的男子,正躺在地上哀嚎。
    “咦?白三?”
    高翊缓步跟在老者后方,自然也看到了远处的一幕,同时也认出了躺在地上的那人。
    高翊的声音虽轻,但也非常清晰的落入了老者耳中。
    “混帐,我等此来是做客,怎能惹是生非,你学的礼都白学了吗?”
    “此人贸然闯来,我担心会打扰到叔公二人的商谈,说与他,他又不听,所以……”
    “混帐。”老者气的吹鬍子瞪眼,但脸色却明显放缓了几分。
    很明显这些骂声,都是说给高翊听的。
    “你这混帐,这是人家的地方,此人高小友部下,人家想去哪,轮得到你插手吗?”
    “无妨,无妨。”
    高翊笑著摆手:“我这部下,应该是遇到事情著急了,和卢小哥起了误会。”
    “卢小哥家学渊源,想来出手也有度量,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
    “哎呦~哎呦~”
    话音一落,地上的白三便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嘶嚎,浑身颤抖,甚至嘴角都流下了丝丝血跡。
    卢翔双眸圆睁,满眼不可置信。
    老者则是满脸苦笑。
    唯有高翊嘴角微扬,暗中感慨了一声:
    “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