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哥！”
门被猛的推开，刘大壮冲了进来，焦急的喘著粗气。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木地板被踩的咯吱作响。
“出事了。”
林野不紧不慢的擦拭著那张桑木弓。
“急什么。”
“別急，让他们再跳一会。”
刘大壮一愣，隨即把他打听来的消息全说了出来。
“哥，魏总那事儿是结了，可省城里头，情况不对了。”
“现在福顺货栈和那些卖假货的铺子，都关门了。可那些原本想跟咱们合作的商户，一个个都缩回去了，全在观望。”
刘大壮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们私底下都在传，说咱们大岭出来的人野蛮，不讲规矩。还说魏总是被咱们用山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给活活逼死的。这不是顛倒黑白吗。”
林野擦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魏总倒了，但魏总背后的人还在。
“走吧。”
林野將桑木弓重新包好，站起身。
“去会会他们。”
……
省城百货大楼，招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股旧纸张和廉价茶叶混合的味道，让人鼻子发痒。
招商办的王副经理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头髮梳的油光鋥亮。他正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茶，眼皮都懒的抬一下。
林野將擬好的意向合同，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王副经理，之前谈好的，今天过来盖个章。”
王副经理吹了吹茶杯里的沫子，这才斜著眼睛，瞥了一眼合同，又瞥了一眼林野，嘴角撇了撇。
“哦，大岭山珍啊。”
他阴阳怪气的拉长了调子。
“不好意思，这个章，暂时盖不了。”
刘大壮站在林野身后，脸瞬间就涨红了。
“为啥盖不了？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王副经理砰的一声把茶杯放下，带著一股傲慢。
“为什么？就因为你们的作风有问题。”
他站起身，指著林野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这里是省城，在这里要讲法律，讲商业规矩。不是在你们山沟沟里，凭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一言不合就放火烧人仓库，转头就把人送进大牢，这是做生意，还是土匪拦路抢劫？我们百货大楼，是国营单位，要的是信誉。我们可不欢迎你们这种山里蛮子。”
一时间，整个招商办门口，围满了过来看热闹的各路商户。
人们对著林野和刘大壮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就是他？那个把福顺货栈老板送进去的山里人？”
“看著挺年轻，手段这么狠？”
“嘖嘖，离远点，这种人沾上就甩不掉了。”
那些鄙夷又轻蔑的眼神，让刘大壮浑身不自在。
他的肩膀猛的一耸，两只拳头捏的死紧，眼看就要往前冲。
林野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力道不重，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从容的拍了拍刘大壮的肩膀。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从那个洗的发白的防潮挎包里，慢条斯理的掏出两样东西。
一张是叠的整整齐齐的《松江日报》，另一张是盖著鲜红印章的公安局结案证明。
啪。
报纸被甩在王副经理的办公桌上，头版头条惊天骗局四个黑体大字，刺的人眼睛生疼。
林野的手指，在报纸上轻轻一点，然后又点向那份结案证明。
“王副经理，我请问，惩治一个用硫磺假货毒害市民、自导自演纵火陷害同行的罪犯，什么时候，成了不守规矩？”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著对方。
“还是说，你们百货大楼的规矩，就是包庇这种人？”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王副经理的脸，由红转白，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说的好。”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眾人齐刷刷回头，只见同仁堂的李老和松江大饭店的苏经理，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苏经理脸上掛著笑，走到林野身边，当著所有人的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合同。
“林野小兄弟，正好你也在。这是我们松江饭店追加的五年独家包销合同，价格，再上浮两成。”
围观的商户们顿时议论纷纷。
五年。
还提价两成。
王副经理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老那张严肃的脸已经转向他，冷冷的开口。
“王副经理，你的意思是，我同仁堂看人的眼光，也有问题？”
王副经理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囫圇了。
“不……不是，李老，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才还对著林野指指点点的商户们，这会儿一个个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们下意识的往前凑了半步，看向林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林野没有理会脸色惨白的王副经理。
他趁著这个势头，往前一步，环视全场，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我林野，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人，不懂你们城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我只认一个死理，那就是好货不怕比。”
他猛的一挥手。
“三天后，省城土特產交流会，我大岭山珍，將在现场设台。公开展示我们大岭山货的品质，公开我们独有的防偽技术。欢迎所有人，带上你们能找到的任何山货，来比，来挑刺。”
话音刚落，李老立刻跟上，声音洪亮。
“我同仁堂，將作为本次交流会的联合主办方。届时，我本人会亲自坐镇，为所有参展的优质山货，做权威鑑定。”
王副经理再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的念叨著。
“我盖，我马上盖章……”
可现在，已经没人理他了。
刚才还躲著他的几十家商户，这会儿跟疯了一样往前挤。
“林老板，交流会的入场券还有吗？给我留一张。”
“林小兄弟，我们是做南北乾货的，能不能也去参展？”
“林厂长，我们饭店也想订你的货啊。”
刘大壮站在林野身后，看著眼前这番景象，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看著自己大哥那並不算高大、却十分挺拔的背影，眼眶一热。
什么山里蛮子。
这分明就是个人物。
消息传的飞快，不到半天，就在省城的整个商圈里传遍了。
大岭林场的林野，非但不是什么野蛮人，反而有勇有谋，有国营大饭店和百年老字號做靠山。
“哥！”
门被猛的推开，刘大壮冲了进来，焦急的喘著粗气。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木地板被踩的咯吱作响。
“出事了。”
林野不紧不慢的擦拭著那张桑木弓。
“急什么。”
“別急，让他们再跳一会。”
刘大壮一愣，隨即把他打听来的消息全说了出来。
“哥，魏总那事儿是结了，可省城里头，情况不对了。”
“现在福顺货栈和那些卖假货的铺子，都关门了。可那些原本想跟咱们合作的商户，一个个都缩回去了，全在观望。”
刘大壮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们私底下都在传，说咱们大岭出来的人野蛮，不讲规矩。还说魏总是被咱们用山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给活活逼死的。这不是顛倒黑白吗。”
林野擦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魏总倒了，但魏总背后的人还在。
“走吧。”
林野將桑木弓重新包好，站起身。
“去会会他们。”
……
省城百货大楼，招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股旧纸张和廉价茶叶混合的味道，让人鼻子发痒。
招商办的王副经理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头髮梳的油光鋥亮。他正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茶，眼皮都懒的抬一下。
林野將擬好的意向合同，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王副经理，之前谈好的，今天过来盖个章。”
王副经理吹了吹茶杯里的沫子，这才斜著眼睛，瞥了一眼合同，又瞥了一眼林野，嘴角撇了撇。
“哦，大岭山珍啊。”
他阴阳怪气的拉长了调子。
“不好意思，这个章，暂时盖不了。”
刘大壮站在林野身后，脸瞬间就涨红了。
“为啥盖不了？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王副经理砰的一声把茶杯放下，带著一股傲慢。
“为什么？就因为你们的作风有问题。”
他站起身，指著林野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这里是省城，在这里要讲法律，讲商业规矩。不是在你们山沟沟里，凭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一言不合就放火烧人仓库，转头就把人送进大牢，这是做生意，还是土匪拦路抢劫？我们百货大楼，是国营单位，要的是信誉。我们可不欢迎你们这种山里蛮子。”
一时间，整个招商办门口，围满了过来看热闹的各路商户。
人们对著林野和刘大壮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就是他？那个把福顺货栈老板送进去的山里人？”
“看著挺年轻，手段这么狠？”
“嘖嘖，离远点，这种人沾上就甩不掉了。”
那些鄙夷又轻蔑的眼神，让刘大壮浑身不自在。
他的肩膀猛的一耸，两只拳头捏的死紧，眼看就要往前冲。
林野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力道不重，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从容的拍了拍刘大壮的肩膀。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从那个洗的发白的防潮挎包里，慢条斯理的掏出两样东西。
一张是叠的整整齐齐的《松江日报》，另一张是盖著鲜红印章的公安局结案证明。
啪。
报纸被甩在王副经理的办公桌上，头版头条惊天骗局四个黑体大字，刺的人眼睛生疼。
林野的手指，在报纸上轻轻一点，然后又点向那份结案证明。
“王副经理，我请问，惩治一个用硫磺假货毒害市民、自导自演纵火陷害同行的罪犯，什么时候，成了不守规矩？”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著对方。
“还是说，你们百货大楼的规矩，就是包庇这种人？”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王副经理的脸，由红转白，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说的好。”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眾人齐刷刷回头，只见同仁堂的李老和松江大饭店的苏经理，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苏经理脸上掛著笑，走到林野身边，当著所有人的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合同。
“林野小兄弟，正好你也在。这是我们松江饭店追加的五年独家包销合同，价格，再上浮两成。”
围观的商户们顿时议论纷纷。
五年。
还提价两成。
王副经理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老那张严肃的脸已经转向他，冷冷的开口。
“王副经理，你的意思是，我同仁堂看人的眼光，也有问题？”
王副经理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囫圇了。
“不……不是，李老，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才还对著林野指指点点的商户们，这会儿一个个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们下意识的往前凑了半步，看向林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林野没有理会脸色惨白的王副经理。
他趁著这个势头，往前一步，环视全场，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我林野，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人，不懂你们城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我只认一个死理，那就是好货不怕比。”
他猛的一挥手。
“三天后，省城土特產交流会，我大岭山珍，將在现场设台。公开展示我们大岭山货的品质，公开我们独有的防偽技术。欢迎所有人，带上你们能找到的任何山货，来比，来挑刺。”
话音刚落，李老立刻跟上，声音洪亮。
“我同仁堂，將作为本次交流会的联合主办方。届时，我本人会亲自坐镇，为所有参展的优质山货，做权威鑑定。”
王副经理再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的念叨著。
“我盖，我马上盖章……”
可现在，已经没人理他了。
刚才还躲著他的几十家商户，这会儿跟疯了一样往前挤。
“林老板，交流会的入场券还有吗？给我留一张。”
“林小兄弟，我们是做南北乾货的，能不能也去参展？”
“林厂长，我们饭店也想订你的货啊。”
刘大壮站在林野身后，看著眼前这番景象，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看著自己大哥那並不算高大、却十分挺拔的背影，眼眶一热。
什么山里蛮子。
这分明就是个人物。
消息传的飞快，不到半天，就在省城的整个商圈里传遍了。
大岭林场的林野，非但不是什么野蛮人，反而有勇有谋，有国营大饭店和百年老字號做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