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眾家族的效忠
    北境,离灰狼家领地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北境的每一个角落。
    金鞍马家族大败,雷诺被俘,戈弗雷下落不明,一万大军溃不成军—这些字眼如同惊雷,在北境各中小家族的领主们耳边炸响。
    那些曾经对塞德里克信誓旦旦的家族,那些曾经对南境不屑一顾的领主,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小城的领主霍克男爵坐在壁炉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酒,目光空洞地望著火焰。
    他的领地处於北境中部,不大不小,既没有金鞍马家的財力和兵力,也没有灰狼家的底气和魄力。
    他原本以为,只要跟著塞德里克,就能在战后分一杯羹。
    可现在,金鞍马家输了,灰狼家倒戈了,他该怎么办?或者是,他们这些中小家族该怎么办?
    “大人。”管家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银狐家的人来了。”
    霍克男爵猛地抬起头。“银狐家?是谁来了?”
    “是银狐家的二少爷,他说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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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进了大厅。
    他穿著深色的便装,没有佩戴任何家族徽章,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暴露了他的身份。
    银狐家以狡黠和海战著称,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当初联合骑士大军出征时,银狐家一边出兵,一边派人跟南境秘密接触。
    如今金鞍马家败了,他们的狐狸尾巴自然就露出来了。
    “霍克大人,久仰。”银狐家二少爷微微欠身,语气隨意得像是在串门。
    霍克男爵没有心情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你来做什么?”
    银狐家二少爷笑了笑,“我来请教一个问题—一—霍克大人,您觉得这场仗,谁会贏?
    “”
    霍克男爵沉默了。
    “金鞍马家输了,灰狼家投了南境,黑蛇家的援军还在路上,塞德里克的狮鷲军团连影子都没见著。”
    银狐家二少爷踱步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您觉得,南境伯爵会停下脚步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银狐家二少爷转过身,目光锐利,“我们这些中小家族,该选边站了,墙头草做久了,两边都会嫌弃,与其等南境伯爵打上门来,不如自己主动投靠。”
    霍克男爵的脸色变了。“你想让我背叛塞德里克陛下?”
    “背叛?”银狐家二少爷笑了,“塞德里克陛下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们?他需要炮灰的时候想起我们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呢?金鞍马家、黑蛇家和白马家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现在金鞍马家快要连锅都被人端了,我们还要跟著陪葬吗?”
    霍克男爵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他知道银狐家二少爷说的是事实,但他还是犹豫,投靠南境,万一塞德里克贏了,秋后算帐,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不投靠,万一南境贏了,金马城一破,他们这些中小家族绝对会被顺手清理了,投靠与不投靠,都是赌博。
    “南境伯爵会接受我们吗?”他问。
    银狐家二少爷的嘴角微微上扬。
    “灰狼家已经投了,而且听说南境伯爵对投靠的家族很宽容,只要交出部分兵权,保留封地,不抵抗,就不会被清算。”
    霍克男爵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让我再想想吧。”
    “时间不多了,霍克大人。”银狐家二少爷转身朝门口走去,“南境的人已经开始在金马城下扎营了,等他们攻下金马城,下一个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霍克男爵独自坐在壁炉前,望著那团跳动的火焰。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羊皮纸,提起羽毛笔,笔尖落下,沙沙作响。
    而像这样的场景,正在北境各中小家族的领地中悄然上演。
    消息传得太快,快到那些还在观望的家族来不及反应。
    金鞍马家败了,灰狼家投了,银狐家开始行动了,铁锤家也沉默了。
    那些曾经喧囂的“效忠”口號,此刻都化为了窃窃私语,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0
    但所有人都知道,南境伯爵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而在南境,波多尔城,则是另一幅画面。
    街头巷尾,酒馆商铺,到处都在议论前线的战事。
    百姓们脸上不再是担忧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自豪。
    “听说了吗?金鞍马家被我们打败了!一万大军,死伤过半,连那个金鞍马家的大少爷都被俘虏了!”
    “一万大军算什么?我们伯爵大人可是连传说中的红龙都不怕的人!”
    “就是,当初西境海盗那么囂张,还不是被伯爵大人收拾了?金鞍马一家再厉害,能有西境整群海盗厉害?”
    酒馆里,人们举杯庆祝,仿佛战爭已经结束。
    酒馆老板是个从北境逃难来的中年人,他站在吧檯后面,听著那些议论声,眼中满是感慨。
    他来南境不过几个月,这里的百姓不懂战爭,不懂政治,但他们懂得一件事—谁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好领主。
    “老板,再来一壶酒!”一个年轻的客人喊道。
    酒馆老板笑著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酒。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南境伯爵的画像上,画中的维奥年轻而沉稳,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曾是北境的小领主,因为支持上一任国王阿尔伯特,被塞德里剋剥夺了领地,逃亡到了南境。
    如今,他在波多尔城开了这家酒馆,日子虽然清苦,但至少不用提心弔胆。
    他倒满酒,端著托盘走了过去,客人们还在议论,他听著听著,忽然插了一句嘴。
    “金鞍马家输了,但战爭还没结束。塞德里克还有黑蛇家的援军,还有狮鷲军团,真正的硬仗,可还在后面。”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一个客人抬起头,看著酒馆老板。
    “老板,你好像挺了解啊?”
    酒馆老板笑了笑,“因为我以前也是北境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將酒放在桌上,转身回到吧檯,身后,议论声又起来了,但这次多了几分凝重。
    金鞍马家输了,但黑蛇家还在,塞德里克还在,战爭远没有结束。
    北境,王都翡翠宫。
    金殿內,烛火通明,將墙上那些狮鷲旗帜照得忽明忽暗。
    ——
    塞德里克坐在王位上,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刀,扫过那些低头站著的臣子。
    大厅里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开口。
    “金鞍马家输了。”他的声音没有情绪,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雷诺被俘,大骑士戈弗雷下落不明,一万大军溃不成军。”
    他顿了顿,“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几个大臣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塞德里克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图前,又转过身,目光落在一个身穿黑袍的魔法师身上,“莱昂纳德,你说。”
    大魔法师莱昂纳德从阴影中走出,微微欠身,声音平静:“陛下,南境伯爵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我们已死的魔法师奥德里克·布莱克伍德曾经研究的魔法炸弹,还有灰狼家的支援,还有————西境大骑士亚歷克·斯通已经突破了四阶。”
    “他也四阶了?”塞德里克的眉头皱起,“他不是三阶吗?”
    “那是之前,据说他已经突破四阶了。”莱昂纳德顿了顿,“而且,灰狼家倒向南境后,很多北境的中小家族开始动摇,据可靠情报,银狐家已经在暗中派人接触南境伯爵了。
    “”
    塞德里克的拳头攥紧,他之前本以为联合骑士大军至少能拖住维奥半个月,等他彻底调集金鞍马家、黑蛇家和狮鷲军团的主力,一举南下,將南境的军队彻底消灭。
    但是现在,別说已经灭亡的联合骑士大军了,连金鞍马家都没撑住三天,就败了。
    “黑蛇家呢?”他问。
    “黑蛇家的援军已经出发,”莱昂纳德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一条蜿蜒的道路上移动,“按现在的行军速度,三日內就能抵达金马城。”
    “三日?”塞德里克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南境的人已经在金马城下了,三日?等他们赶到,金马城已经变成南境的囊中之物了!”
    “陛下,黑蛇家的援军已经是目前能调动的最大兵力了。”莱昂纳德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您现在派狮鷲军团南下,或许————”
    “不行。”塞德里克打断他,“狮鷲军团是王都最后的屏障,不能轻易动用,最重要的是————还差最后的准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让黑蛇家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金马城失守前赶到,另外,给那些还在观望的中小家族送信,告诉他们,谁敢投靠南境,后果自负。”
    莱昂纳德点了点头:“遵命。”
    塞德里克走回王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维奥,那在宴会上的样子,那副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神情。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以为只要金鞍马家拖住南境的主力,黑蛇家和狮鷲军团就能將对方一举歼灭,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维奥·罗斯————”他轻声说。
    “还有,让白马家也出兵————让沙骑士克里斯特·罗斯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