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加早早起床。
    简单吃了点乾粮后,將可能用到的道具全都揣入怀中,走出了村子。
    根据委託描述,邪教徒的踪跡在靠近村庄的树林外围,他决定先过去探查一番再说。
    前往树林的路上,他遇到了一名似乎在巡逻的民兵。
    这位民兵面对路加这位陌生人,没有阻拦,也没有盘问。
    只是直勾勾地站在路边,静静地盯著他看。
    直到走到树林边缘,路加回头望去。
    那个民兵依然佇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路加隱约觉得不太对劲。
    自昨天进入村子后,除了旅店老板,以及那四个冒险者打扮的人外,他並没有见到任何其他的村民。
    而今天早上,除了这个有些奇怪的民兵外,也再没看到一个人影。
    眼下正是收割麦子的时节,但这座村子,安静得有些反常。
    想到这里,路加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紧握住手半剑,开始小心翼翼地沿著树林外围摸索。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路加一无所获。
    別说是邪教徒的踪跡,他连一只野兽都没见过。
    他並没有急著向树林更深处探索,而是决定暂时退出来。
    相比起这片看似普通的树林,外面那座有些古怪的村子问题似乎更大一些。
    沿著原路返回,令路加意外的是,早上见到的那个民兵还站在那里。
    见到路加的身影,这个鬍子拉碴的男人僵硬的脸上做出了一个表情。
    嘴角一咧,竟然是笑了出来。
    路加走上前,礼貌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冒险者协会委託来此进行调查的冒险者。”
    “我叫托德。”
    民兵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嘴角咧得更大了。
    路加尝试著打探起消息:“托德先生,请问最近村子里有没有来过可疑的陌生人?”
    托德神色木訥下来,似是在思考。
    过了几秒钟后,才用力点点头:“有!”
    不等路加开口追问,托德接著说道:“你!”
    “......”
    看著对方痴笑的样子,路加心里已经大概明白。
    这位穿著简陋护甲,拿著木矛的男人,並不是什么民兵,而是类似“守村人”的存在。
    他当即也不打算与对方再详谈下去,尝试著询问起村长的家。
    这一次托德没有过多思考,乾脆地抬手指向村里的一栋房子:
    “那!”
    远处的磨坊风车转动,村子里依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路加来到托德所指的房子前停下,敲了敲门。
    “谁?”
    房门被开启一条缝隙,露出里面一张看起来有些苍老的脸,眼里带著浓浓的警惕。
    路加表明自己是受到冒险者协会的委託而来。
    村长看了看路加身上的装备,將信將疑地打开了门。
    “清缴哥布林的冒险者们不是昨天就来了吗?”
    “我这次来,是为了其他的委託。”
    路加一边观察著房间,一边开口询问道:
    “村子里最近是否有什么怪事发生?”
    村长走到一旁的壁炉旁,沏上一杯浓茶:
    “怪事的话,就是村外的树林里出现了一群哥布林,其他倒也没什么。”
    “其他的村民呢?我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
    “不知道,大概都在家里躲著吧。”
    村长將茶杯递给路加,“您知道的,毕竟这附近出现了哥布林,现在外出做农活的话不太安全。”
    路加注意到,对方的右手一直隱藏在袖子里。
    接过茶杯的同时,假意没有拿稳,烤漆的木质杯子跌落,滚烫的茶水立时飞溅。
    村长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露出了缠著绷带的右手。
    旋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快速將手缩了回去。
    不过短暂的一瞬也足够路加观察清楚,对方的右手,少了一截食指。
    路加没有询问伤口的由来,对方如此遮掩,想必也不会说实话。
    他从怀中掏出了关於邪教徒调查的委託,继续问道:
    “有关村子附近的树林里出现邪教徒的事情,你知道吗?”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村长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关於那边树林里的事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村里的猎户瑞恩,他经常在那边树林里狩猎,知晓的应该比我多一些。”
    “好吧,感谢。”
    在询问了猎户的地址后,路加离开了村长的房子。
    关门时,他还听到了对方反锁房门的声音。
    猎户,在村子中一般都代表著较高的战力。
    毕竟常年在深山老林中,要与野兽和偶尔出现的哥布林战斗。
    给人的第一印象一般都是机敏、强壮。
    但是眼前的男人......
    路加看著有些神经兮兮的猎户,对方的样子著实有些憔悴。
    空洞的双眼顶著十分严重的黑眼圈,身上还散发著一股多日没有洗澡的酸臭味。
    听到路加的来意,瑞恩才將手中紧握的猎刀放下。
    隨后一激动,竟低声抽泣起来。
    多日积攒的压力,让这个男人如同洪水决堤,身体不断颤抖抽搐。
    半晌,他才控制住情绪,对路加娓娓道来:
    “那个树林里......绝对有可怕的东西。”
    几天前,瑞恩像往常一样,进入树林中狩猎。
    虽然平时的收穫也不算丰厚,但每天至少也能打到一两只野兔、田鼠之类的。
    可是那天,他一无所获。
    整个树林寂静得反常,连鸟叫声都没有。
    在回村的路上,他在树林的土坡处,发现了一个洞穴。
    那条路他经常走,之前却从来没有见到过。
    他以为是某种野兽挖掘的,想著凭藉多年猎人的经验,进去看看。
    俯身走入洞穴,里面的空间比他想像的要开阔不少。
    但是奇特的是,哪怕外面光线充足。
    这座洞窟就仿佛是在吸收光线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最可怕的是,自打他进入洞穴之后,一道似有似无的喃喃低语声,便一直在他耳边縈绕盘旋。
    瑞恩害怕极了,当即退了出来,一路小跑回了家。
    令他没想到的是,那诡异的喃喃低语並没有消失。
    而且自那之后,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著自己。
    哪怕睡觉的时候,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都会让他陡然惊醒。
    就像是有人贴著他的脖子喘息,但是睁开眼又什么都没有。
    “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感觉,便打算回到那个洞穴里一探究竟,结果......”
    瑞恩讲到这里,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那个洞穴竟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