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赖大被贾母打发回家去,突然起来的风波便告一段落。
    贾瑀依然是在筹谋著赚钱大计,林黛玉得了叮嘱,也有条不紊地小心锻炼著。
    贾宝玉则是多少有些苦逼,父亲贾政近来得了閒,又要给他请什么清流名士做业师去读书进学,贾母也没有帮他的意思。
    最难受的,是他的林妹妹现在瞧著比他还有精神,与以前那个林妹妹一点儿也不一样了。
    只是他天天让贾政叫去梦坡斋考较四书五经,却是半点閒空都没有。
    听薛蟠说族学里还好玩些,贾宝玉倒是有些想去族学了,怎么也比在贾政身边待著舒服,起码没人敢打骂了他去。
    就在荣国府一片祥和平静之际,寧国府此时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身为公公的贾珍这日又想去看望看望抱病在床的儿媳秦可卿,只是又让两个没眼力见的丫鬟宝珠和瑞珠拦了没让进去。
    贾珍终归耐心还没完全丧失,故而也没强行要进去。
    他是想贪图秦可卿的顏色,但是能连带著收心就是再好不过的事。
    反正现在儿子贾蓉不小心让他踹坏了子孙根,秦可卿想要有个儿子不让人说閒话,以后好好地做当家主母,便只能指望著他。
    寧国府这边没有长辈管著,全是他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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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可卿对贾珍而言,便已经是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贾珍离开秦可卿所在的院落,没走多久迎面便碰上了脸色匆匆的赖升。
    “老爷!不好了!”
    “什么就不好了,老爷我好得很,什么事又这样慌张,一点气度也没有。
    可是来做法事的那些和尚道士出了什么问题?”
    贾珍皱眉冷喝道,对赖升的冒冒失失显然十分不满。
    自从贾敬带了那什么老福离开,寧国府便一直都是眼前这个让贾母打发过来的赖升管事了。
    平素一向是办事妥帖,给他省心的,从没见著这么慌张的样子过。
    这么多年了,便是遇上天大的事,也不应这样的。
    “老爷,倒不是和尚道士那边出了事,他们说那些都是没什么道行的小鬼,现在已经度化乾净,我让他们领了银钱回去了。”
    赖升急匆匆地解释道,生怕贾珍误会了。
    “是那个从玄真观里回来的瑀二爷,他没被我大哥整倒,如今反倒是借了老太太的势头,把我大哥赶出西边府上了!”
    贾珍闻言眉头拧作一团,算是有些清楚为什么赖升这样失態。
    赖大那样身份的下人,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被赶出去。
    纵使是犯了事,看在赖嬤嬤的面子上,贾母应该是也会原谅一二的。
    直接打发出去,可见是动了真怒。
    “你且与我说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借的势头,来龙去脉到底怎的。”
    想到要让贾瑀那个庶子自己识趣回玄真观去又不至於被贾母和贾敬说嘴,贾珍顿觉有些头疼。
    既然赖大那边失败,眼下也只能算是给他提供些可借鑑的经验了。
    一个庶子,倒是给他弄了一出难题来。
    赖升此时也不敢隱瞒,知道的箇中细节全说了清楚,包括赖大最后被扇了一巴掌羞辱的事儿。
    “这么说来,也就是那庶子运道好而已,恰巧得了两个得力的下人,逮住了那个躲去你家的门子。
    老太太也是惯著他,便是处置人,哪里又能这样不顾著规矩!”
    贾珍目中闪著寒光,嘴角冷笑显露无疑。
    “他倒听起来像个没脑子的,逞什么个人武勇,如何见著了丝毫公侯子弟的体面?
    动輒就动手打人,倒和街头的泼皮没了两样,真是给府上丟人,老祖宗居然还以为他跟著那个老头子能有什么修行。
    现在看来,不过一个惯会装腔作势的而已,上不得一点台面,就跟他那上不得台面的娘没有分別。”
    赖升也只管在一旁听著不敢言语,这时插话未免有失妥当,他只想等著贾珍的吩咐。
    “好了,也別杵在这儿了,既是你兄弟那儿拦不住他,也没有一直放著他在西边府上待著的道理。
    那样的人,哪日衝撞了老太太才是天大的罪过。
    不如就让他回来,我来好好管教一番,不行就打发回去那劳什子玄真观里去。”
    听了贾珍的话,赖升情知这是怕贾瑀在贾母身边待得太久。
    要是贾瑀向著贾母献殷勤多了,得了像西府里宝二爷那样的荣宠,以后就更不好拿捏了。
    “是,小的这就去西府传话,就是不知到时安排在哪儿?”
    赖升小心说道,本来贾珍都没打算给贾瑀留住处,只希望对方识相能乖乖滚回玄真观去。
    现在既然要贾瑀过来,自然不能做的太过难看,好歹要有个落脚的正经地方。
    如果打发了贾瑀像在荣国府那样隨意找个小院对付,反倒是不像话。
    传了出去,让西府里的长辈听到,只怕贾珍也得吃著一番数落来。
    “嗯,你这便是想得周全了。”
    贾珍沉吟一会儿,也在思索著寧国府的閒置院落。
    与荣国府人丁还算兴旺不同,现今寧国府严格意义上说就他和他儿子贾蓉两房正经主子。
    纵使是宗祠占了不小地方,閒置的地方依然不少。
    不消片刻,贾珍心里便做了决定,开口说道。
    “也叫老祖宗挑不出我的理儿,那个老傢伙的院落定是不能安排了去的,从来没有儿子睡父亲院落的道理,我记著东边角落里有一处院落的,是叫什么望北院罢。
    那庶子不是清贫惯了吗,想来也住不惯什么好院落。
    那地方又是我祖父和初代寧国公都荣养过地儿,便是宫里的太上皇来了也说不出我亏待那个庶子的事儿。
    你到时候遣人去简单收拾了,到时只管让他去住著就行。
    也不用收拾得太乾净,反正他也是呆不久的。”
    “是。”
    赖升听了后也不敢反驳,连忙得了吩咐便去了。
    贾珍说的望北院他也知道,多了年岁不住人,早就是杂草丛生的荒凉景象了。
    以前確实是国公爷荣养的地方不错,但现在瞧著竟是也没比下人所在的居所好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