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那就先不为难你老人家了,我先进去与父亲说会儿话。”
    贾瑀哈哈笑道,自行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贾瑀这个名字並没有在红楼梦中有过出场,贾敬也一直是孤身在红楼梦中修道。
    但自从贾瑀降临后才发觉一切都不同了,原身害了热病没了,才让他这意识取而代之。
    该说不说,一起相处这么久,父子情谊这一块儿,多少还是有些的。
    起码,比起贾敬与贾珍之间,是要多的多了。
    除却有时候不回去,年关时候贾珍会让人来送些东西,其他和贾敬之间的交流便再也没有了。
    和他这个並非一母同胞的弟弟就更不用多说,搭理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毕竟,贾珍现在才是寧国府的掌权人。
    而他贾瑀,只不过是个凑巧活下来的庶子而已。
    “来了?”
    “来了。”
    廊檐下,贾敬闭目坐在蒲团上等待,听到脚步声后出声询问。
    贾瑀同样也是简单应和,父子俩的交流便从这么个摸不著头脑的东西开头。
    “父亲,可是炼丹又失败了,方才我去问福伯,福伯都不愿让我知晓。”
    眼见贾敬继续要维持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气度沉默不语,贾瑀乾脆主动出声。
    叫他过来,总是少不了事情的,不然这个便宜老爹根本不可能出炼丹房来搭理他。
    炼丹就和钓鱼一个道理,失败又不是什么很羞於启齿的事。
    贾瑀真不明白贾敬这个便宜老爹,对劳什子炼丹看得那么重做什么。
    又不能真吃了就能成仙,哪怕是那个铜镜弄出来的养元丹方,用药材弄出来也不过是固本培元,滋养气血方便习练武艺延年益寿而已。
    不过看便宜老爹这脸色,应该是没有服用那些化学產物了。
    贾瑀打量著贾敬两眼,发觉对方脸色明显比上次红润不少之后,心中暗暗点头。
    延缓贾敬的死亡,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有一个跟自己关係不错的父亲能够继续活著,做许多事的时候,他才能有所底气。
    与贾珍那个养废了的只会寻花问柳的废物不同,贾敬当年被贾代化一手养大,最后还中了进士。
    心思城府,还有各方面的能力,都不是贾珍那个废物能相比的。
    哪怕是进了玄真观画地为牢做了个只会炼丹的道士,暗地里恐怕依旧没少过动作。
    “炼丹失败而已,为父早就习惯了,况且这次只是炼坏了一炉子而已。”
    贾敬面色不自然地睁开眼睛,无奈瞪了瞪一脸笑容的贾瑀。
    自从贾瑀得了那场热病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这个带著身边的庶子好像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再和从前那样对他畏畏缩缩,甚至偶然还能提出一些他都想不到的东西。
    要不是他其实並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真要以为自己这个好儿子是让什么东西上了身。
    “那父亲为何沉默不语,可是还有什么难言之事?”
    贾瑀愣了愣神,如果不是为了炼丹……
    贾敬闻言沉吟了一会儿,方才轻声道:
    “上次那养元丹效果不错,为父自觉身体好了不少,便送去一颗给了西府那边的老太太。
    现在老太太好像也觉著有用,便问我这边还有没有……”
    贾敬脸上难得出现些许扭捏神色,要真是他炼的,给了也就给了,偏生他自己炼不出来啊。
    “老爷你没把我捅出去吧?”
    贾瑀领会了意思,贾敬这是尝到出风头的滋味儿了,但是他自己做不到。
    “那是自然没有,你自己不愿出风头,我怎么会给老太太说这种事。”
    贾敬摇摇头,贾府里的人都只以为贾瑀是隨著自己在玄真观里高乐,哪里想得到贾瑀能通读古籍,捣鼓出个他都不敢想的丹方。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非出这个风头,只是贾瑀以前说过,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为了帮忙遮掩,他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他是得了嘱託的,不求贾瑀能成龙成凤,只要好好活完这一生就足够。
    他们贾家虽然现在已经算是败落,但是庇护贾瑀一生应该並非什么难事。
    “父亲没说就好。”
    贾瑀拍了拍胸口,他现在心中多少有著些许被害妄想症。
    在筹谋的一切实现之前,他只想儘可能降低些自己的存在感。
    “开炉炼丹的话,並非是什么难事,但是我也说过的,炼那种丹,对我消耗极大,一个月最多也就弄一次出来。
    这个月马上也就可以开炉了,只望父亲以后莫要应允更多了。
    毕竟,这种好东西,舍了別人更多,咱们自己只能留下得更少了。”
    “这个我自是省得的,老太太那边我也只说每月能够匀出一颗而已。”
    贾敬点点头道,他也从来没做过什么蠢事。
    炼丹这么多年,最多也就以前魏晋风流时候流行的五石散炼出来能让服用者飘飘欲仙。
    像是贾瑀这般用药材正儿八经捣鼓出来还真有用处的养元丹,起码贾敬自己是从来没见过,更別说是服用。
    便是现在已经退位养荣的太上皇,贾敬也怀疑对方有没有可能吃过。
    毕竟那些什么入宫的方外道士,炼丹手段也不见得比他高明到哪儿去。
    要不是两府现在唯一的体面只有西府的老太太,他大概也是捨不得送过去的。
    明面上他都出家修道了,便是不拜访送礼也没人敢挑刺说嘴。
    想到这个,贾敬面色有些心痛,略微带著怒气看向面前贾瑀。
    “听说你把养元丹给你房里那蝶儿服用了,她什么身份,怎么消受得起这种好东西。
    左右也就十颗,舍了老太太一颗,咱们爷俩都不够分的,蝶儿一个丫鬟凑什么热闹。”
    “那也是从我那份出的,父亲你就別管太多了。
    父亲你那边的,也別太省著了。
    养元丹这东西,一月服用一颗也就差不多了,吃多了也消化不了。
    不如给福伯和贾大贾二他们也分分,他们一贯是忠厚的,让他们得了於我们而言也不算亏。
    都是能给咱们挡刀子的,父亲你也別小气了去。
    说不得儿子以后修为大有进益,一月能炼出来两炉子丹药也未可知呢?”
    贾瑀向贾敬劝说道,身边得力的人有了提升,以后便也自然更加忠心。
    遇了事情,怎么也不会做什么临阵脱逃之辈。
    “去去去,就你这小子会做好人,为父又不是不通驭下之术,还要你这个做儿子教老子做事?
    为父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贾敬在贾瑀注视下,肉疼地竖起两根手指。
    “从我这一份里,捨出去两颗奖励老福他们也就是了。”
    “福伯,你可听见了?”
    贾瑀高声向外边问道,马上就响起一阵爽朗应和声。
    “嘿嘿,谢老爷和二爷赏,改日我便给老爷磕头拜谢。”